第852章 倒在地上(1/2)
念土出院那天,沈平海骑着辆破三轮来接他,车斗里堆着刚收来的半车原石,土灰里混着几片翠绿,看着像被人遗弃的废品。“土哥,你看我淘着啥了?”沈平海献宝似的扒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这皮壳,跟你那块‘血沁绿’有点像不?”
念土蹲下来摸了摸,指尖蹭过皮壳上的砂粒,突然停住——这砂粒排布看着乱,实则藏着规律,像有人用细针一粒粒嵌上去的。“哪收的?”
“城南旧货市场,王老头隔壁那摊,摊主说这堆石头是从个倒闭的玉器厂拉来的,论斤称,五块钱一斤。”沈平海挠挠头,“我看着便宜就全收了,万一出个绿呢?”
念土没说话,从车斗里翻出块巴掌大的原石,往三轮板上一磕,皮壳裂了道缝,里面露出点青灰色,不像翡翠,倒像块普通石英。沈平海脸一垮:“白瞎了……”话音未落,念土突然掏出折叠刀,顺着裂缝往里撬,刀尖碰到个硬东西,“咔”一声挑出粒米粒大的玩意儿,在阳光下闪着蓝盈盈的光。
“这是……”沈平海凑近了看,“蓝宝石?”
“是‘水胆蓝’。”念土捏着那粒蓝晶,指腹都在发颤,“缅甸老矿才出的品种,一克能换辆摩托车。这石头里藏着的,怕是不止这一粒。”
俩人正盯着原石愣神,三轮后突然传来个慢悠悠的声音:“后生仔,这堆石头卖不?我出十倍价。”
念土回头,见个穿绸衫的老头站在那儿,手里盘着对核桃,油光锃亮的,一看就盘了不少年头。老头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看着像尊弥勒佛,可念土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戴这种表的人,不会蹲旧货市场买论斤称的石头。
“不卖。”念土把原石往怀里一揣,“自己玩的。”
“哦?”老头挑了挑眉,从兜里摸出张名片递过来,“我姓胡,做珠宝生意的。要是反悔了,打这电话,价钱好说。”名片上印着“胡启年”三个字,底下是个地址,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写字楼里。
沈平海眼都直了:“土哥,这可是……”被念土一眼瞪了回去,把后半句咽了。
等老头走远了,沈平海才嘟囔:“这人看着不像坏人啊,十倍价呢……”
“你看王老头像坏人不?”念土反问。王老头是旧货市场看摊的,天天蹲在马扎上啃馒头,谁能想到他年轻时是倒腾古董的高手?“越是看着面善的,越得防着。”
三轮刚拐过街角,念土突然喊停,盯着车斗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刚才没注意,这石头上有个不起眼的小坑,坑里嵌着点红,不是翡翠的红,是像血渍的暗红。他用刀刮了刮,暗红掉下来点粉末,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腥气。
“这是……”沈平海也凑过来,“血?”
“像人血。”念土皱眉,“玉器厂的石头,怎么会沾人血?”
正说着,念土的手机响了,是张警官。“念土,赵德发在看守所里出事了。”张警官的声音透着急,“早上发现的,说是自杀,可我看不像,你过来一趟?”
赵德发就是赵局长,这老狐狸怎么可能自杀?念土心里咯噔一下,让沈平海先把石头拉回石料厂,自己拦了辆出租车往看守所赶。
看守所里气氛凝重,张警官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赵德发吊在铁栏杆上,看着像上吊,可他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浅的那道,像是被人掐的。”
“有监控吗?”
“坏了。”张警官啧了声,“刚好昨晚监控线路检修,就他那间房的没录上。”
念土跟着去看了现场,赵德发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留着圈粉笔印。墙角有个掉在地上的馒头,没咬过,旁边还有滩呕吐物,泛着白沫。“他有哮喘?”念土指着呕吐物问。
“对,一直带着药。”张警官点头,“可药瓶是空的,像是被人换过。”
念土蹲下来,盯着墙角的裂缝看,缝里卡着点布料纤维,是深蓝色的,摸着有点硬,不像囚服的料子。“昨晚谁值班?”
“老李,干了二十年了,没出过岔子。”张警官叹了口气,“老李说半夜去巡房,赵德发还好好的,说要喝水,他给倒了杯就走了。”
念土走到门口,看了看门锁——是老式挂锁,锁孔有点发亮,像是刚被人用钥匙拧过。“老李有钥匙吗?”
“有,值班的都有。”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吵嚷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被警察拦着,嘴里喊着:“我是来做尸检的!你们凭什么不让进?”
念土抬头一看,这医生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挺斯文,可他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灰,跟看守所的水泥地一个色。“他是市局法医科的?”念土问张警官。
张警官摇头:“没见过,说是临时派来的。”
念土突然想起胡启年,这医生的气质,跟胡启年有点像——都是那种看着体面,却藏着股说不出的精明。他悄悄掏出手机,对着医生拍了张照,发给做记者的朋友,让查查这人的底细。
等医生进去了,念土才跟张警官说:“赵德发不是自杀,是被谋杀的。有人换了他的哮喘药,让他发作时没药救,再伪装成上吊。”他指了指门锁,“那锁被人动过手脚,要么是老李有问题,要么是有人配了钥匙。”
张警官点头:“我让人去查老李和那医生。对了,你上次从矿洞带出来的录像带,我们复原了,里面有个镜头,拍到赵德发跟一个人见面,只拍到个背影,戴着顶黑帽子,看着有点像……”
“像谁?”
“像胡启年。”张警官拿出张截图,虽然模糊,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势,真跟念土早上见到的胡启年有点像。
念土心里一沉,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沈平海,声音抖得厉害:“土哥,你快回来!石料厂……石料厂被人翻了!你藏起来的那块‘血沁绿’,不见了!”
赶到石料厂时,院子里一片狼藉,原石被翻得满地都是,沈平海蹲在墙角,脸都白了。“我就去买瓶水的功夫,回来就这样了……门锁被撬了,那盒子被扔在地上,里面的翡翠没了……”
念土捡起地上的盒子,盒盖边缘有个淡淡的划痕,像是被某种特殊的工具撬的。他突然想起胡启年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点金属碎屑,跟这划痕的颜色很像。
“胡启年干的?”沈平海跳起来,“我去找他!”
“别去。”念土拉住他,“他既然敢偷,就肯定等着咱去找他。”他走到那堆论斤称的原石旁,蹲下来一块块摸,突然停在一块篮球大的石头前,这石头表面有个不起眼的凹坑,坑里的纹路,跟胡启年名片上的花纹有点像。
他用刀把石头撬开,里面没翡翠,只有个小小的U盘,被蜡封在石头中心。
插进沈平海的旧笔记本里,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一看,是在一个仓库里,赵德发跪在地上,对面站着个戴黑帽子的人,声音经过处理,听着像电子音:“那批‘毒玉’藏在哪?别跟我耍花样。”
赵德发哆哆嗦嗦地说:“在……在胡启年的仓库里,他说……他说能处理掉……”
“你知道的太多了。”黑帽子弯腰,递给赵德发一个药瓶,“把这吃了,能给你个痛快。”
赵德发刚要接,突然抬头:“你不是胡启年!你是谁?”
黑帽子笑了,笑声刺耳:“等你到了
念土盯着屏幕,后背有点发凉。这黑帽子不是胡启年,那胡启年是谁?他为什么要冒充黑帽子的人?还有那个医生,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记者朋友发来的:“查了,那医生叫林博文,根本不是法医,是家私人医院的,这家医院的老板……就是胡启年。”
念土捏着手机,突然想起胡启年名片上的地址,在写字楼的23层。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平海,”念土拿起那块嵌着U盘的石头,“去买把新锁,再备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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