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提前(2/2)
去昆仑山的火车摇摇晃晃走了三天,出了格尔木,换了辆越野车,往山里开。越往里走,天越蓝,草越黄,最后连草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像被老天爷啃过的骨头。
向导是个藏族汉子,叫扎西,皮肤黑得像炭,汉语说得磕磕绊绊:“前面……冰达坂,过了……就是冰晶洞,去年……雪崩,埋了三个挖矿的。”
越野车在冰达坂抛锚时,天已经黑了。风跟刀子似的刮,吹在脸上生疼。扎西钻到车底下修,念土和云舒往车后挪原石——是从石料厂带来的几块废料,沈平海非说能当配重,现在倒成了挡风的屏障。
“土哥,你看那是啥?”沈平海指着远处的山坳,有团绿光在动,忽明忽暗,像鬼火。
念土举起望远镜,看清了——是个人,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个仪器,正往冰缝里照。白大褂的左胸别着个徽章,是个冰镐图案,跟老疤描述的冰王手下的记号一样。
“是冰王的人。”念土把望远镜递给云舒,“他们也在找冰晶洞。”
扎西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是油:“车……坏了,走……只能走路。”
四人背着包往山坳走,绿光越来越近,能听见说话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又冷又脆:“把探矿仪再往深里放,秦守业的笔记说冰晶洞的入口在冰缝下三米,错不了。”
念土心里一惊——秦守业的笔记?这女人怎么会有?
他们躲在块大冰石后面,看着白大褂指挥两个壮汉往冰缝里下钩子。女人转过身时,念土看清了她的脸——居然是苏轻湄!她腿上的伤好了,穿着白大褂,像个医生,可眼神里的狠劲,比在水泥厂时更甚。
“苏轻湄怎么会在这儿?”云舒压低声音,“她不是被抓了吗?”
“肯定是张警官的余党救了她。”念土摸出那半块芯片,“她要找的不是冰晶洞,是玉髓。”
苏轻湄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往冰石这边看:“谁在那儿?”
念土拽着云舒往冰缝里钻,沈平和扎西跟在后面。冰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往下走了约莫十米,脚底下突然一空,四人顺着冰坡滑了下去,“咚”地撞在块冰上,晕了过去。
醒来时,念土发现自己躺在个冰洞里,四周全是冰,冻得像面镜子,照出他的影子。云舒和沈平海躺在旁边,还没醒。扎西不见了,地上有串血脚印,往洞深处延伸。
“醒了?”个声音从洞顶传来,是苏轻湄,她站在冰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念土,别来无恙啊。”
“扎西呢?”念土扶着冰壁站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苏轻湄笑了笑,“跟老疤一样,不老实,被我扔去喂狼了。”
冰洞突然晃了晃,从深处传来“咔嚓”声,像是冰在裂。苏轻湄脸色一变:“别磨蹭了,把玉魂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不知道什么玉魂。”念土往云舒身边挪了挪,悄悄碰了碰她的手,示意她醒醒。
“别装了。”苏轻湄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秦山的日记,“秦山早就把玉魂的事记在里面了,就在紫罗兰翡翠的玉坠里。”她突然从白大褂里掏出把枪,“念土,我知道你爹在哪,交玉魂,我带你去见他。”
念土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爹真的没死?”
“信不信由你。”苏轻湄举着枪往前走,“冰晶洞的冰在融化,再过半小时,这里就会塌,你想让你朋友跟你一起埋在这儿吗?”
云舒突然“哼”了声,慢悠悠地坐起来:“苏轻湄,你以为我们没准备?”她往冰壁上指,沈平海不知啥时候醒了,正往冰缝里塞炸药,“这洞的承重柱,我们早就找到了,你要是敢动土哥,咱们就一起在这儿当冰雕。”
苏轻湄的脸白了,枪抖了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沈平海举着打火机,笑得一脸憨,“我这炸药是土哥调的,威力不大,刚好能把这洞震塌。”
冰洞又晃了晃,头顶掉下来块冰渣,砸在苏轻湄脚边。她咬咬牙,把枪扔在地上:“好,我信你。但玉魂必须给我,那是我妈的东西。”
“你妈?”念土皱眉,“苏三娘跟玉魂有啥关系?”
“秦守业当年骗了我妈!”苏轻湄的声音突然拔高,“他说玉魂能治我妈的哮喘,让她跟着去昆仑山,结果把她推进冰缝喂了狼!我爸去找他算账,被他打断了腿,成了瘸子!”
老疤是苏轻湄的爹?念土愣住了——这关系绕得,比昆仑山的山路还弯。
“玉魂不能给你,”念土掏出紫罗兰翡翠,“但我可以带你去找你妈。”他指着冰洞深处,“秦山日记里画着,冰缝
苏轻湄盯着翡翠,突然哭了,像个小姑娘:“真的?”
“真的。”云舒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我妈说过,苏三娘是个好人,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四人往洞深处走,冰越来越厚,墙上能看见冻住的野草,甚至还有只完整的狐狸,像标本似的。走到尽头,果然有个冰窖,门是块大冰板,上面刻着个“苏”字。
念土用紫罗兰翡翠的玉坠往冰板上一按,“咔嚓”一声,冰板裂了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尸体,是堆翡翠,绿的、白的、紫的,冻在冰里,闪得人眼睛疼。最中间的冰坨里,冻着个女人,穿着花棉袄,怀里抱着块翡翠,正是苏三娘!
“妈!”苏轻湄扑过去,趴在冰板上哭,眼泪落在冰上,瞬间冻成了冰珠。
冰窖突然剧烈摇晃,头顶的冰开始往下掉。扎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哭腔:“快跑!雪崩了!冰王的人炸了上面的雪坡!”
“快走!”念土拽起苏轻湄,“再不走都得埋这儿!”
四人往冰洞外跑,冰窖里的翡翠在摇晃中掉出来,滚了一地。念土抓起块冻在冰里的白翡翠,冰碴子割得手疼——这翡翠里裹着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玉瓶,塞着软木塞,看着像装着液体。
“这是……玉髓?”苏轻湄指着玉瓶,“秦守业要找的就是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