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下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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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土被股力量推着往回游,手里多了样东西,是太爷爷胸口那半截玉簪,簪头刻着个“念”字。暗河的水开始退潮,那些烂玉浆糊跟着水流往蚀玉母的原石里缩,像是被吸了回去。
他游回玉眼泉时,天已经亮了。周念安正坐在泉边哭,老太太躺在他旁边,胸口插着块玉片,是蚀玉母的碎片。
“我奶……没撑住。”周念安看见他,眼泪掉得更凶,“玉耗子被我引到别的洞了,但他们肯定还会找来。”
念土把玉簪递给周念安:“我太爷爷说,镇魂玉在帕敢的血坑里。”
周念安接过玉簪,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罗盘,指针是用玉做的,此刻正指着西边,“这是太爷爷留下的,说跟着指针走,能到血坑。”
念土看着罗盘,又摸了摸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块墨翠,正是奶奶嫁妆里的那块,刚才太爷爷的人影塞给他的。墨翠里隐隐有个影子,像只眼睛,正盯着他看。
“什么时候走?”周念安抹了把脸。
“现在。”念土看了眼暗河的方向,太爷爷的身影还在那里闪,像盏灯,“血坑……有玉尸?”
周念安点头,从怀里掏出本笔记,是周啸风的,“上面说,玉尸是当年守坑的矿工,被蚀玉母的戾气染了,成了活玉,只认‘玉魂’,不认外人。”
念土摸着墨翠,突然想起爷爷的噩梦,想起太爷爷的牺牲,想起那些烂成浆糊的玉料。他不知道血坑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玉魂”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他知道,必须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顺着罗盘的指引往西边走。走了没多远,念土回头看了眼玉眼泉,泉水面上,太爷爷的人影对着他挥了挥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水面只留下圈涟漪,像块玉,碎了。
墨翠里的影子突然眨了下眼。
念土握紧罗盘,指针在“血坑”的位置,轻轻颤了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帕敢的地下,醒了。
往帕敢去的路,藏在横断山脉的褶皱里。车开在盘山路上,像在给大山系鞋带,一圈圈绕着往上爬。周念安开着辆二手皮卡车,车斗里堆着解玉砂和工具箱,还有块从玉眼泉带出来的蚀玉母碎块,用铁皮箱锁着,时不时发出“咯吱”的摩擦声,像有东西在里面磨牙。
念土坐在副驾,手里摩挲着奶奶的墨翠。这墨翠怪得很,在阳光下是浓黑的,到了阴凉地儿,却透出点紫,里面的影子也跟着变,刚才过隧道时,那影子分明长出了头发,跟太爷爷的老照片一个样。
“这路是当年挖玉人开的。”周念安猛打方向盘,车轮碾过块碎石,“我太爷爷说,帕敢的矿脉像棵倒长的树,咱们现在走的,就是树干。”他指了指窗外,悬崖上凿着些洞,洞口挂着褪色的经幡,“那些是老矿洞,里面全是‘玉骨’,碰不得,碰了就会被矿脉缠上,一辈子离不开帕敢。”
念土想起爷爷,爷爷晚年总说想回缅甸看看,却一直没成行,难道是被矿脉缠上了?
车在个叫“小街子”的村寨停住。说是村寨,其实就是几排木板房,房檐下挂着风干的翡翠原石,有的切了半刀,露出的玉肉发灰,是被蚀玉母的戾气染过的;有的裹着红布,布上绣着符咒,是矿工求来的“平安石”。
个穿蓝布褂子的老汉蹲在路边敲石头,锤子下去,石皮裂开,里面的玉肉泛着阳绿,却在阳光下透着股黑气。老汉骂了句什么,把石头扔进旁边的筐里,那筐里堆着不少类似的原石,都透着黑气。
“蚀玉母的味儿飘到这儿了。”周念安压低声音,“这老汉是‘玉眼’,能看见玉里的气,他扔的都是‘病玉’。”
念土走过去,捡起块被扔的原石,皮壳是黄沙皮,摸着却像冰,里面的绿雾里裹着丝黑线,是蚀玉母的根。他掏出解玉刀,往黑线处划了下,那黑线竟像蛇似的动了动,往他指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