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之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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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从纪元夹缝之中,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缝。
仅仅只是一丝目光泄露出来。
整个纪元的每一寸空间,都在跟着瑟瑟发抖。
不是爆炸,不是狂风。
是一种打从神魂根子里冒出来的压迫感。
就像渺小的蝼蚁,被迫仰头,去直视高悬九天的亘古巨物。
本源混沌之内。
刚刚完成黑白归一的念土,浑身金黑交织的光纹,正在不停震荡。
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那股来自诸天囚笼核心的意志。
比起之前域外至高的威压,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域外的那个存在,顶多算是一个干活的管事。
而现在苏醒的这一位,才是搭建下整套轮回棋局的幕后主人。
之前所有的献祭、清零、轮回重启。
所有的域外主宰、黑暗化身、天道傀儡。
全部都是它手里,用来维持囚笼运转的零件。
念土的神魂之内。
还残留着黑暗念土献祭之后,留下来的无数轮回碎片记忆。
那些记忆碎片里,无数纪元兴起又覆灭。
无数反抗者崛起,然后被无情碾碎。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可以真正触碰到囚笼核心的真身。
但凡敢窥探它存在的,结局全部都是灰飞烟灭。
【蝼蚁,也敢打碎既定的棋局。】
苍老、漠然,不带一丝情绪的意念。
顺着密密麻麻布满囚笼秘纹的轮回锁链。
直接撞进念土的神魂深处。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毁灭剑光。
纯粹就是层级上的绝对碾压。
念土浑身的金黑光芒猛地一缩。
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骨头缝里,都传来一阵阵挤压撕裂的剧痛。
就算已经完成黑白归一,道力暴涨。
在这股本源意志面前,依旧显得渺小得可怜。
他脚下的混沌虚空,一圈圈往下塌陷。
大片空间碎片,如同暴雨一般四处飞溅。
那些被他刚刚驯服下来的轮回锁链。
此刻又开始剧烈挣扎扭动。
锁链表面,囚笼秘纹不断闪烁。
想要挣脱念土神魂的束缚,重新夺回控制权。
念土牙关死死咬紧。
额角的神魂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任由自己的神魂被对方意志碾碎。
体内黑白共生的道力全速运转。
一边死死抵抗囚笼核心的意志冲击。
一边牢牢压制住躁动不安的万千轮回锁链。
他很清楚。
一旦锁链重新失控。
人间那刚刚捡回来的一线生机,会瞬间全部消失。
远在星球之上的亿万众生,马上就会再度陷入湮灭危机。
人间大地。
刚刚稳住的天地,又一次剧烈晃动起来。
天穹之上,层层黑云凭空凝聚。
地面重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刚刚恢复肉身的幸存者们,脸色骤然惨白。
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周航依靠残存的力量勉强坐起身。
他半边身子依旧处于半虚化的状态。
他抬着头,望向头顶翻滚的黑云。
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他看不见纪元夹缝里那只巨大的眼睛。
可他的本能在疯狂报警。
这一次到来的东西,比之前所有的敌人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大家别慌,守住心神!”
周航用尽力气大声嘶吼。
“不要让恐惧吞掉自己的本心!”
“念土还在上面战斗!我们千万不能拖后腿!”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风声之中,传出去并不远。
可每一个听见的人,都在拼命咬牙稳住自己的神魂。
六个少年,如今只剩下三个人形体还算完整。
剩下那三位,身体还残留着消散过后留下的斑驳透明裂痕。
他们互相紧紧靠在一起。
把心底那一份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再次拧成一团微光。
沈朔站在残塔顶端。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握紧那柄已经崩碎大半的残刀。
就算刀刃已经没有多少威力。
他依旧挺直脊背,直面天穹之上的恐怖威压。
地底深处的顾安。
还在拼命修补星球已经千疮百孔的地脉。
囚笼核心的意志威压,同样在不断侵蚀地脉根基。
每一分修补,都要付出神魂被灼烧的代价。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半分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林小雨双眼已经彻底失明。
混沌天眼在之前的大战之中彻底透支废掉。
可她的神魂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整个纪元每一处动荡,每一丝意志波动,全都逃不过她的捕捉。
她能够清晰感觉到。
那来自囚笼核心的意志,全部怒火,都集中锁定在了本源混沌的念土身上。
对方想要直接抹除这个跳出棋盘的棋子。
“千万不要硬扛……”
林小雨嘴唇颤抖,低声呢喃。
她拼尽全力,把这句警告,化作意念,送往本源混沌。
本源混沌之中。
念土接收到来自人间的警告。
他心里十分清楚。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囚笼核心的本体意志,根本没有胜算。
对方活了万古无数纪元。
掌控整套诸天轮回规则。
二者之间的差距,就像凡人面对漫天星辰。
硬碰硬,只会被直接碾得神魂飞散。
可他也不能退。
他身后就是整个人间,亿万条鲜活性命。
他一旦退让半步,囚笼核心的力量就会顺着锁链倾泻而下。
底下的世界会瞬间化为飞灰。
【自以为挣脱命运,不过是无知的狂妄。】
囚笼核心淡漠的意念继续碾压过来。
【无数纪元,无数逆命者,都和你抱有一模一样的幻想。】
【最后的结局,全部化作轮回养料,滋养囚笼。】
【归顺,交出你身上黑白归一的本源。】
【我可以保留这一纪元生灵短暂的苟活。】
它抛出了条件。
看似仁慈,实则是赤裸裸的掠夺。
想要夺取念土历经血战才得到的黑白归一神魂本源。
只要拿到这份本源,囚笼核心就可以完善轮回规则。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能够跳出棋盘的反抗者。
而念土,会直接神魂消亡,彻底变成囚笼的一部分养料。
人间众生,也仅仅只是短暂苟活。
等到下一轮献祭周期到来,依旧逃脱不了被收割的命运。
念土听到这番话,胸腔里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见过太多轮回悲剧。
无数生灵挣扎求生,最后落得个被当成养料收割的下场。
牺牲黑暗的自己,才换来现在的局面。
怎么可能拱手把一切,交到囚笼核心的手上。
“苟活,不是活着。”
念土声音低沉而坚定。
在震荡不休的混沌之中响起来。
“你可以碾碎我的神魂。”
“但别想让我臣服于这套吃人的轮回。”
话音落下。
囚笼核心那道眼缝之中。
骤然投射出一道灰茫茫的毁灭光柱。
光柱没有刺眼金光,也没有漆黑魔焰。
是一片死寂的灰。
凡是被这灰色光芒触碰到的东西,全部都会归于虚无。
这就是囚笼核心自带的归零之力。
当初一个个纪元被清零重启,靠的就是这股力量。
灰茫茫的毁灭光柱,破开混沌迷雾,直扑念土而来。
沿途路过的空间碎片,碰到灰光的瞬间,悄无声息直接消失。
连一点碎屑都不会残留。
念土没有躲闪。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金黑交织的光芒轰然爆发。
把刚刚收服的轮回锁链,全部调动起来。
锁链在他身前盘旋缠绕,编织成一层厚厚的黑白壁垒。
轰隆!!!
灰色归零光柱狠狠砸在锁链壁垒之上。
震天动地的轰鸣瞬间炸开。
黑白锁链壁垒,第一时间就泛起大片大片的灰白裂纹。
锁链之上的囚笼秘纹疯狂闪烁。
锁链的每一寸地方,都在被一点点同化、消解。
念土的身躯,被这股巨大冲击力狠狠向后推出去。
双脚在混沌虚空,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神魂内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
一口金色混杂黑色的神魂血液,从他口中大口喷吐而出。
他的手臂、肩膀,部分神魂躯体,开始染上一层死灰色。
那是被归零之力侵蚀的征兆。
一旦灰色彻底铺满全身,他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撑住!”
念土咬碎牙关,强行压下神魂腐蚀带来的痛苦。
他一边调动自身道力抵抗归零侵蚀。
一边继续操控锁链,死死顶住灰色光柱。
同时,他敞开神魂,接纳从人间源源不断飘上来的心念微光。
亿万凡人不屈的意念,如同活水,不停补充他消耗的力量。
只是囚笼核心的归零之力太过霸道。
哪怕有着人间众生心念加持。
锁链壁垒崩坏的速度,依旧在不断加快。
照这样耗下去,用不了多久,锁链就会全部被灰光消融。
到那个时候,归零光柱就会毫无阻拦,落在念土的神魂本体之上。
就在局势步步走向绝境的时候。
念土脑海里面,忽然翻涌出大量黑暗念土遗留的记忆碎片。
碎片之中,记录着黑暗念土侍奉域外至高,游走在纪元夹缝的过往。
无数片段飞速闪过。
其中一段,格外刺眼。
囚笼核心虽然强大无比。
但它本体,并不在这一个纪元之内。
它扎根在无数纪元中间的夹缝虚空。
它的力量,想要投射到任意一个纪元。
全部都要依靠轮回锁链作为传导的通道。
锁链,就是它的手脚,它的触手。
它可以隔着夹缝释放意志、释放归零光柱。
可本体无法直接跨越过来。
只要把轮回锁链的传导路径破坏掉。
囚笼核心的力量输出,就会受到巨大阻碍。
但是这么做风险同样大到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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