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清理(2/2)
他的尊严、女儿,乃至于对未来的规划!
刘慎对外,一直精心经营着顾念旧情、疼爱幼女的形象。
他时常在人前流露出对女儿早逝生母的难以忘怀,并宣称将这份寄托,全部倾注在女儿身上。
这让他不仅显得重情重义,更能避免直接抬举一个丫鬟出身的妾室引发的非议。
同时,这份对女儿的“极度宠爱”,也变相展示了他的重情重义。
这套说辞,曾让他在勋贵圈子里博得了一些同情,也勉强维持了后宅表面平静。
可现在,刘知微死了。
这颗至关重要的棋子,没了。
他不能再拿“思念亡母,故格外疼爱此女”来立人设了。
因为女儿已逝,这份“深情”无处安放。
若转而对那个丫鬟生母表现出念念不忘,不仅显得突兀可笑,更会彻底激怒正妻孟氏。
而孟氏,以及她身后的孟家,是刘慎目前绝不愿、也不能失去的倚仗之一。
孟家虽因太皇太后倒台而权势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在朝在野,尤其是在军中,孟家早年经营留下的人脉与香火情,依然是一股潜在力量。
这正是刘慎自身最大的短板。
他的外家方家是纯粹的文官清流,在军中没有根基,他还是需要孟家残存的军中影响力。
然而,用亲生女儿鲜血浇灌出的悲情筹码,引来了无数声援,眼看就要将中宫冲开一道口子。
结果呢?
浪头还未拍打到宫墙根下,便生生蒸发殆尽。
他赌上了女儿的命,却什么都没有换回来。
没有对老七的严惩,没有对皇后的打击。
甚至连在朝中收获的政治资源,都因为皇帝的镇压而大打折扣。
现在,谁还敢公开同情他?不怕被扣上“冲撞皇后”的帽子吗?
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绝望,噬咬着他的心。
刘慎感觉自己像个戏子,上台演了一出悲剧,观众或许被短暂打动。
但主宰一切的那个看客,却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便让戏台坍塌,演员谢幕,一切归于沉寂。
“殿下,”心腹周晦面色灰败地走进来,声音干涩,“锦衣卫的人,会同宗室府几位长辈、还有内务府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说是...奉旨前来过问大姑娘身后事宜,并......探视殿下。”
“过问?探视?”刘慎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这哪里是过问和探视,这分明是问罪与监视的前奏!
是父皇对他的最终回应。
不耐烦了,要亲自下场清理了。
皇孙女的死因,真的天衣无缝吗?
或许瞒得过外人,瞒得过愿意相信的朝臣,但能瞒得过经验老到的太医吗?
皇室成员的遗体自然不能任由仵作剖验,失了体统。
但也正因为是皇室成员,很多时候,死因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认定的死因是什么。
皇帝若说你是惊惧而死,你便是惊惧而死。皇帝若说另有隐情......那便是天大的隐情。
刘慎此时才惊觉,自己或许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