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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稀缺的高考名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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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知青们寒心的,不是山里的寒风,不是顿顿掺着沙子的玉米面窝头,而是村里人像淬了冰似的冷眼。

政策明明白白写着插队满年限有回城名额,可当地干部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一群迟早要走的外人,半分真心都没有。

队里的果树嫁接、育苗是顶金贵的技术活,知青们放下锄头就凑过去想学,社员们却手一摆,脸一沉:“你们迟早要回城里去,学这玩意儿也是白学,不如教咱本地娃,好歹能守着咱村的地!”

刘学红攥着手里还沾着泥土的锄头,指节都泛了白,看着那些被社员们藏着掖着的嫁接刀、育苗盘,看着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刻意避开知青的模样,心里像堵了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喘不上气。

他们掏心掏肺地干,比社员们更拼命——天不亮就上山挖树坑,天黑了还在地里拾掇农具,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结出厚厚的老茧,可换来的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嘴脸。

刘学红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插队的时候,已经是上山下乡的末期,按当时的政策,再熬两年,她就够资格招工回城了。

也正因为这样,当地的干部、村民压根没打算真正重用他们,只把他们当成免费的劳力,多余的累赘。

最让人咽不下这口气的,还不只是拼体力、受冷眼。

1976年底,一个天大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了林业队,砸得所有知青都懵了。

生产队分到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而目的地,竟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北京大学低温物理系!

刘学红的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中学时,她的物理成绩就是学校里的神话,次次考试都是满分,连老师都夸她是“学物理的好苗子”,这名额,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可欢喜劲儿没持续两秒,就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她和其他知青心里都门儿清,这推荐制,说白了就是个幌子,群众推荐是走个过场,领导点头才是关键。

谁跟大队书记、会计走得近,谁手上的老茧磨得厚,谁能给领导递上点好处,谁才有机会拿到这个名额。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那个金贵的北大名额,最终落到了大队会计的女儿手里。那姑娘跟刘学红年龄相仿,平时总爱凑在知青堆里玩,一口一个“学红姐”,论文化水平,连一元二次方程都算不明白,物理公式更是认不全,跟刘学红比,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那天,刘学红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那姑娘背着崭新的蓝布包袱,被会计夫妇送着,坐上了开往县城的拖拉机,再转火车去北京。

拖拉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那姑娘脸上的笑容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的心像被生生掏空了一块,疼得发颤。

那可是北京大学啊,是她从中学时就刻在心里的梦想,是她无数个深夜里,借着煤油灯的光,翻看物理课本时,最渴望去的地方!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直到拖拉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可眼泪,却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沾满泥土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送走的,不只是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更是那年,她唯一能圆大学梦的机会。

这件事,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刘学红的心里,一辈子都没拔出来。

中学时,她是班里的物理科代表,对物理的痴迷,连老师都动容——课间抱着物理课本不肯放,放学回家还在琢磨难题,每次考试都是稳稳的100分。

只有一次,因为发烧发挥失常,考了90分,结果整个年级都炸了锅,老师找她谈话,同学围着她问东问西,那架势,好像她不是考了90分,而是考了不及格似的。

所以,当“北京大学低温物理系”这几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刘学红心里笃定,这就是她的梦中所求,是她配得上的机会。可偏偏,它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手里。

她和那个女孩,年龄一样,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阅历也相仿,都是在村里摸爬滚打,可论文化知识,她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绝不比任何人差。

无数个深夜,她躺在知青点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琢磨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孩能去北大,而她不能?可没有人能回答她,没有人能给她一个公平的解释。

强烈的不甘、失落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几乎要把她压垮。也是从这一刻起,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她一定要上大学,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走进那所梦寐以求的校园,把属于自己的,都拿回来!她的大学梦,不是被浇灭了,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激发了,烧得更旺了。

等到那个女孩走后没多久,就到了春节,刘学红终于有机会回北京城探亲。她特意攒了好久的钱,攥着皱巴巴的两角钱,专程坐上了32路公共汽车。

不为别的,只为能在车上,远远看一眼心仪已久的北京大学。

那是1977年的春节,岁月的车轮碾过了苦难的岁月,却没能抚平她心里的创伤。

那一趟32路公交,她走得刻骨铭心,往后的日子里,每次想起,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那道伤口,再也无法痊愈。

那年春节回北京,刘学红攥着那两张皱巴巴的一角纸币,指尖都快把纸币捏破了,特意在动物园站等来了32路公交。

那时候的32路,是北京城最气派的公交车,还是捷克进口的斯柯达,蓝色的水牌挂在车头,在冬日的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柴油发动机“轰隆轰隆”地响着,碾过西外大街的碎石路,再穿过白石桥路,一路向西。

这辆车有个特殊之处,也是刘学红特意选它的原因。

线路绕着北大半圈,沿途设了中关村、海淀、北大三站。刘学红听知青点的老知青说,数年前,北大最热闹、最动荡的那一阵,32路也从没停过,顶多偶尔甩过一两站,大多时候,都会稳稳地停靠在北大门口。

那时候的人都穷,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大多数乘客到了中关村站就下车了,就为了省那五分的阶梯票价。

过了中关村,到海淀站,票价就从一角涨到了一角五分,五分线,在当时能买一块水果糖,能买半盒火柴。

可刘学红不在乎,她掏了两角钱,买了一张全程票,就想多坐几站,多看看北大的校门,多看看那座承载了她所有梦想的校园。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穿过拥挤的人群,驶过燕园的外围。

刘学红扒着冰冷的车窗,身体尽量往前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那高高的石墙,盯着那座古色古香的校门,盯着校园里隐约可见的树木。

冬日的阳光洒在校门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淡淡的金光,映得她眼睛发亮,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忍不住往下掉,砸在冰冷的车窗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她想起在林业队挖树坑的日子,天不亮就上山,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挖一个树坑才能挣一个工分,一天挖下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上的老茧磨破了,渗出血丝,就用布条简单缠一下,第二天接着干。

想起那个被抢走的北大名额,想起大队会计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想起自己藏在枕头下的那本翻得卷边、写满批注的物理课本,想起无数个深夜,借着煤油灯的微光,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公式、刷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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