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恢复的高考,逆天改命(2/2)
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不管明天的正式考试有多难,她都要拼尽全力,为了自己,为了远在上海的父母,为了那个渴望已久的未来,放手一搏,绝不回头!
11月19日,天气格外晴朗,袁琪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填写了准考证信息,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
她的准考证编号是,这串数字,她牢牢记在了心里,刻在了骨子里,这是她通往未来的密码。
12月5日,准考证正式下发。整个连队,只有3人拿到了这张珍贵的高考入场券,袁琪考文科,另外两人考理科。
拿到准考证的那一刻,袁琪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自己的命,准考证上的字迹,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连边角都舍不得折一下。
拿到入场券后,复习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那时候,根本没有高复班可读,就算有,知青也不能请假回上海去读,复习全靠历年全国高考卷,还有那些想方设法弄来的、字迹模糊的中学复习模拟卷,能多啃一道题,就多一分希望。
袁琪知道自己的数学是短板,趁着一次回上海短暂休假的机会,她托父亲的朋友和亲戚四处帮忙,终于得到了去六十一中(今民立中学)和南市二中听数学的机会。
每次去听课,她都早早地赶到学校,坐在毕业班的最后一排,不敢说话,不敢分心,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笔记,生怕错过一个知识点。
可这样有啥听啥、断章取义似的听课,袁琪也仅有两次。
在学校听老师讲的时候,好像都能听懂,可一回到农场,拿起习题册,还是一头雾水,那些公式、定理,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怎么都记不住、用不熟,急得她好几次都躲在草棚里偷偷哭。
其实也不怪她,袁琪他们是“75届”毕业生,虽说离开学校才一年,可四年中学时光里,有一年都在学工学农,根本没有系统、扎实地学过文化课,基础薄弱得很,跟那些基础扎实的“老三届”没法比,就算跟应届生比,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复习的日子,煎熬又迷茫,袁琪不知道自己的复习方向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直到开考前一周的12月3日,奉贤县高校招生办公室给每个考生发了一张复习重点,她心里才终于有了底。
那是一张A4大小的油印纸,纸张粗糙,字迹有些模糊,却包涵了文理两科的复习重点,内容极简单,大多只有一句话,却像一盏明灯,照亮了袁琪的复习之路。
上面写着:
“在数学复习中,以代数、几何、三角等基础知识和解题的能力为主”“在物理学方面,把重点放在力学、电学上面,同时对现行中学教材中关于热学、光学的基本知识作适当的学习”“在语文方面,引导考生把重点放在提高写作能力上。”
“在历史和地理方面,主要把精力放在复习中国历史,重点放在近、现代部分,以及中国地理、自然地理上面。”
最长的是政治部分,密密麻麻写了一长串:
“在政治复习中,组织青年认真学习%%的哲学着作,**历史上重大路线斗争,以及一年多来时事、政治,特别要帮助考生着重回顾以**为首的**一举粉碎……”
袁琪把这张油印纸小心翼翼地贴在草棚的墙壁上,每天收工后,就对着它复习,把每一个重点都记在心里,反复背诵、理解,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考到的知识点。
终于,到了考试的日子。
12月11日,上午考数学,下午考政治;12月12日,上午考史地,下午考语文。
这两天,袁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揣着母亲织的手套,踩着寒风赶往考场,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当最后一门语文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喊出“停笔”的那一刻,袁琪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稳了,胜券在握。
哪怕自己答得不算完美,有几道题也没十足的把握,可她至少坚持到了最后,总比那些中途放弃的考生强。
她永远记得,最后一场语文考试,考场里四分之三的考生,因为题目太难、没复习到位,纷纷放下笔,懊恼地离开了考场,到最后,整个考场只剩下她和另外四名考生,在寒风中鏖战到底,拼到了最后一秒。
其实,论语文作文题目,袁琪心里清楚,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1977年上海高考语文试题,一共只有主客观两道大题,四道改错题计10分,作文占90分,满分100分,可见作文的重要性。
那时候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前夜,高考作文题也带着很强的政治时代感,这对出题人和答题人,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也正因为如此,不少地方的作文题都采取了二选一的形式:一个题目比较保守,容易得分;另一个比较开放,难度大,却容易出彩。
上海卷也是如此,第一个题目很保守——“在抓纲治国的日子里——记先进人物二三事”,题材常见,容易下笔,也不容易出错;第二个题目则十分开放——“知识越多越反动吗?”,这个题目敏感又难写,稍有不慎,就会偏离方向,甚至得零分。
考试结束后,袁琪跟一起备考的考友们一商议,才知道他们全都选了第一题,一个个都一脸庆幸地说:“第二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写,太冒险了,还是第一题稳妥,能保分!”
袁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是没想过挑战第二题,毕竟第二题只要能答出来、切中要害,肯定能出彩,拉开和其他考生的差距。
可她平时根本没练习过这类题目,心里没底,风险性太大。
权衡利弊,为了稳妥起见,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题——哪怕容易跟其他考生撞车,至少能保住基本分,不至于因为作文拖后腿,错失上大学的机会。
等考试结束很久,袁琪听收音机广播里播报的各省份语文作文题目对比,才知道,1977年上海的作文题目,在全国各省中,算是难度不大的。
那一刻,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选对了,也更加坚信,自己一定能考上,一定能改写自己的命运,走出农场,奔向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