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雷劫停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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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掉手里的盘龙棍，解下腰间那个在刚才混战中侥幸没被打碎的皮水囊，拔掉塞子，一股浓烈的烧刀子酒香顿时散开。

赵玄郎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角的酒水与血迹，将水囊抛向马背上的匹夫，豪迈大笑道：

“痛快！！某家生平见过无数军中猛将，却从没见过像兄台这般干净利落、一往无前的杀人刀法！

刚才那一仗，与兄台并肩杀贼，当真抵得上饮十年美酒！某家赵玄郎，还没请教这位独臂将军高姓大名？在何处高就？！”

马背上的匹夫伸出右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皮水囊。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囊，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仰起脖子，“吨吨吨”地将里头剩下的半囊烈酒一饮而尽！

虽然作为煞鬼，他尝不出多少酒味，但那股熟悉的豪情却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了胸膛里。

匹夫随手将空水囊扔回给赵玄郎，拍了拍自己胸前破碎的玄铁重甲，嗤笑一声，语气坦荡而又洒脱地说道：

“什么大将军，我可没当过什么官！”

“至于名字……死了太多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旁人都叫我‘匹夫’。咱生前，不过是边军里头一个为了混口饱饭吃、专门干那十死无生拆城门活儿的——先登老卒罢了！”

“好一个先登老卒！好一个匹夫！！”

赵玄郎闻言，非但没有半点轻视，反而肃然起敬，对着马背上的匹夫抱拳深深一揖，“沙场之上，将军易得，敢为天下先的先登死士难求！匹夫兄虽无将军之名，却有万夫不当之勇，某家佩服！”

“行了，别整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我听不懂。”

匹夫摆了摆手，转头看了一眼西方天际那片突然开始暗流涌动的群山，脸上豪迈的笑意渐渐收敛，多了一丝凝重。

“酒也喝了，杂碎也砍完了。大个子，你继续走你的阳关道，我这还有点私事要办，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匹夫一拉缰绳，催动胯下那匹老马，哒哒哒地走到了远处撑伞而立的陆离面前。

战马停步。

匹夫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灰眼道士，神色认真地沉声说道：

“后生，我得离开一阵子，去办一件事。”

陆离看着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转过身，顺着匹夫刚才眺望的方向，看向了这幅五代乱世风景画里的极西之地——在那个年代，那片连绵无尽的雪域高原与崇山峻岭，被称为吐蕃，也就是后世的天西与西域交界之处。

陆离抬手指了指西方，轻声问道：“是因为煞气上的感应，要去西边那座山里？”

“对，就是去那。”

匹夫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柄断刀，“刚才借你的伞出来砍人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这画里头的西边深山里，同样埋着一头快要憋疯了的大家伙！

我刀上的这股睚眦煞气，一直在催着我、指引着我往西边走，让我过去把那里的封印给彻底劈开！”

陆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马背上的独臂老兵，温和地叮嘱了一句：

“行，既然祂叫你去，那你就去走一趟吧。不过西边那位正主脾气可不好，你自己小心点。”

“哈哈哈哈！后生，你这就小看我了！”

听到陆离的关心，匹夫仰头大笑起来，独臂拍了拍手里的断刀，豪气干云地说道：

“我本来就是个早就死透了的煞鬼！又没有后生你这种神仙般通天彻地的神魂力量，哪有那么多讲究？！”

“真要是被那龙子或者天雷给劈碎了，大不了就是再散成一团煞气，钻回你后生这把黑伞里头，继续浑浑噩噩地睡大觉静养去！”

“走了！！”

匹夫不再啰嗦，对着陆离抱了抱拳，随后猛地一夹马腹，调转马头。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四蹄翻飞，踏着满地血水，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逆着血溪流淌的方向，单人独骑，义无反顾地朝着西方那片群山万壑的深处绝尘而去！

看着匹夫消失在山谷尽头的背影，陆离收回了手中的黑伞，将其重新插回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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