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银杏树下的受降(2/2)
门下:王者无外,六合一家。朕嗣守丕图,夙夜寅畏,惟恐一物不得其所。
日本国自唐季以来,隔越沧溟,然朝贡不绝,慕义有素。今其国主悔祸归诚,请为内附。朕嘉其忠顺,俯从所请。
其废旧号,列为藩服。析其故疆,置九州、西海、南海、山阳、山阴、东海六路,一依诸路条例,设监司守令,俾沾王化。
原日本国国主,赐号归义王,食邑三千户,位郡王上。岁给俸禄如式,赐第京师,世袭降封。
原倭国百姓,与宋人一视同仁。
於戏!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其祗服宠命,永为东藩。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靖平五年八月十六敕”他顿了顿,把诏书合上,“完了。”
白河愣住了。他精心准备的仪式,写了上万字的奏章,排练了十几遍,就这么——完了?
“岳帅,”他忍不住问,“不宣读册封旨意吗?”
岳飞看了他一眼:“刚才念的就是。”
白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法皇,”岳飞说,“大宋不兴那些虚的。签字画押,就算完了。剩下的,该干嘛干嘛。”
白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院子里的桂花瓣落在水面上。
“岳帅说得对。”他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案几站稳,“该干嘛干嘛。”
鸟羽也站起来,看了一眼天皇。天皇正低着头玩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汁弄到袖子上了,白袍上黑了一块。
“陛下,”鸟羽蹲下身,用袖子给他擦手,“该回去了。”
天皇抬起头,看着岳飞,忽然问:“你是大将军吗?”
岳飞愣了一下,点点头:“算是。”
天皇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岳飞。是一块糖,用纸包着,纸上有菊花纹。
“给你。”他说,“你昨天没吃。”
岳飞接过糖,看着这个孩子,忽然笑了。他把糖放进怀里,和那份降书放在一起。
“谢谢。”他说。
天皇被鸟羽牵着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岳飞,挥了挥手。岳飞也挥了挥手。
白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太多仪式,太多规矩,太多繁文缛节。今天这个,是他见过最短的,也是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