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归途无期,一念成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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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是没有尽头的。
凌昊已经忘了自己在这片灰白中飘荡了多久。
守门人消散后,他曾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路。毕竟封印就在那里,只要穿过虚无,只要找到那扇门,只要——
只要他还能记起“自己”是谁。
可虚无会吞噬一切。
不仅是方向,不仅是时间,还有记忆。
他开始记不清自己叫什么。
然后是冰魄的脸。
然后是玄宫的模样。
然后是——
他为什么要回去。
当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在意识中时,凌昊猛然惊醒。
他在失去自己。
不是死去,是比死去更可怕的事——存在被一点一点抹去,像墨迹被水洇开,慢慢淡成一片空白。
不。
他不能忘。
他必须记住。
可怎么记住?
虚无中什么都没有,没有纸笔,没有参照,没有可以镌刻记忆的地方。
只有他自己。
那就刻在自己身上。
凌昊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纹路——不是封印留下的,是很久以前,他第一次握剑时磨出的茧痕。那时他还小,不知道剑该怎么握,练了整整一天,掌心磨破了皮,结了痂,最后变成这道几乎看不出的痕迹。
那是他最初的记忆之一。
他看着那道茧痕,努力回想——
那时他几岁?七岁?八岁?
教他握剑的人是谁?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脸了。
但他记得那个人说过的一句话:“剑是手的延伸,手是心的延伸。握住了剑,就不要松手。松开了,就再也握不住了。”
凌昊闭上眼。
他不能松手。
他要把自己,一片一片捡回来。
他开始在虚无中“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走。
每走一段,他就会停下来,回想一件事。
七岁,他第一次看见玄宫的山门。那么高,那么远,他仰着头看了很久,心想:我要进去。
十岁,他第一次练成剑诀。那一夜他兴奋得睡不着,偷偷溜出房间,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挥剑。第二天被罚抄经书,抄了整整三天。
十五岁,他第一次下山历练。遇到一只作乱的妖兽,他打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浑身是伤地赢了。回山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笑,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是笑。
十八岁——
他停下来。
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她。
那是一个黄昏。
她从坠星荒原轮值归来,满身风尘,脸上带着疲惫。她从山门走过,没有看他一眼。
但他看了她很久。
后来他知道她叫冰魄。
后来他知道她从不看任何人。
后来——
他成了那个例外。
凌昊睁开眼睛。
虚无依然是虚无,灰白一片,没有尽头。
但他忽然觉得,眼前好像亮了一点。
不是因为虚无变了。
是因为他记起了她的脸。
那张清冷的脸,那双永远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那个从他身边走过时、从来不停留的人。
她会等他吗?
凌昊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回去。
哪怕只是为了确认她还活着。
哪怕只是为了再看她一眼。
他开始走得快了一些。
一边走,一边继续回想。
二十岁,他和她第一次一起轮值。一路上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但回程时遇到妖兽,她替他挡了一剑。他问她为什么,她说:“你话太多,吵得我头疼。你若死了,耳根清净不了。”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虽然那笑只持续了一瞬。
二十五岁,他突破金丹。她站在远处看着,什么也没说。但当晚,他房门外多了一壶酒。他第二天问她是不是她放的,她说不是。他说那可惜了,这酒挺香的。她顿了顿,说:“那就当是我放的。”
三十岁——
一百岁——
两百岁——
三百岁——
他越走越快,回想得越来越多。
每一段记忆都是一块碎片,他把它们捡起来,拼回自己身上。
可虚无太大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因为太累了,累得连想她的力气都没有。
但每次停下来,他都会抬起手,看向掌心那道茧痕。
然后他就会想起那句话:握住了,就不要松手。
他还没有松手。
她还在等。
那就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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