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瞒与不瞒(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凌昊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那长长的阶梯上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拖延回到地面的那一刻。
拖延面对她的那一刻。
拖延不得不做出选择的这一刻。
可阶梯再长,也有尽头。
他推开那扇门,回到正殿。
玄冥长老没有跟出来。
他知道长老为什么不来——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劝他别去?那是让他等死。劝他去?那是让他送死。
有些事,只能自己扛。
凌昊走出正殿,抬头看天。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格外明亮。天柱山的夜空总是这样,清澈得像能一眼望穿,可望穿了又怎样?该在的还在,该藏的还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站在这里?”
凌昊转过身。
冰魄站在不远处,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清冷的脸照得有些柔和。
“你怎么出来了?”他问。
“等你。”她说,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去了很久。”
凌昊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长老训话,不敢不听。”
冰魄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凌昊开始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他问。
冰魄摇摇头:“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也看向夜空。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可凌昊总觉得,她看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
那之后的几天,凌昊开始做准备。
表面上,一切如常。
每天卯时去演武场带师弟们练剑,每天傍晚和冰魄一起看日落,每天夜里在自己的房里打坐调息。
师弟们都说,大师兄回来后,人温和多了。
以前那个不苟言笑、一心只知道修炼的大师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笑、会开玩笑、会关心他们的大师兄。
他们很喜欢这个变化。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变化背后是什么。
凌昊也不知道,冰魄一直在看他。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
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看,是那种你以为她没在看、其实她一直在看的看。
她发现了很多事。
比如他开始一个人待着,什么也不做,就是发呆。
比如他开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走到后山,站在桂花林里,一站就是很久。
比如他开始反复擦拭那把剑——那把师父送给他的剑,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它擦进心里。
比如他开始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是舍不得。
是放不下。
是……告别。
冰魄知道,出事了。
那天晚上,她去了墨尘那里。
墨尘正在抄经书,看见她来,吓了一跳:“师嫂?这么晚了你怎么——”
“凌昊怎么了?”她直接问。
墨尘愣住了。
“什么怎么了?”
冰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你知道的,对不对?”
墨尘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当然知道。
那天凌昊从密室回来后,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
师父的死,体内的凶魂,三年的期限,坠星荒原——
全都说了。
凌昊说:“如果我没回来,替我照顾她。”
墨尘当时就哭了。
他抱着凌昊,哭得像个孩子。
凌昊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别哭。也许我能回来呢?”
可墨尘知道,那只是安慰。
坠星荒原最深处,连元婴修士都不敢去的地方,他一个金丹,能回来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冰魄站在他面前,问他知不知道。
他能说什么?
说“知道,师兄要去送死,但我拦不住”?
还是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默了太久。
久到冰魄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转身就走。
“师嫂!”墨尘追出去,“你去哪?”
冰魄没有回头。
“找他。”
凌昊在后山。
桂花林深处,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他盘腿坐着,剑横在膝上。
月光从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他在想事情。
想三百年前,师父收他为徒的那天。
想第一次见到冰魄的那个黄昏。
想被困虚无的三年,每一次快要放弃时,低头看掌心那两个字。
想回来后的这些日子,每一天和她在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想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要把这些记忆,刻进骨头里。
脚步声响起。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冰魄走到他身后,停下。
她没有说话。
凌昊也没有。
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月亮从树梢移到树顶,久到夜风把桂花香吹散又聚拢。
然后冰魄开口了。
“你要走。”
不是问句,是陈述。
凌昊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
“去哪?”
凌昊没有回答。
冰魄绕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凌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告诉我。”
凌昊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清冷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她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格外亮,像藏着星星。
他想说“没事”。
想说自己只是出去历练几天。
想说很快就回来。
想编一个她能相信的谎。
可看着她那双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他骗不了她。
从来都骗不了。
从三百年前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骗不了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