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风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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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真人的血脉封印。”
玄机子的手微微一顿。
“你是衍真人的后人?”
凌昊点点头。
殿内一片寂静。七位长老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玄机子开口了。
“你打算怎么做?”
凌昊把玉佩握紧。
“去后山。激活封印。”
玄机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激活封印之后呢?”
凌昊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玄机子的手微微颤抖。
“你师父……知道吗?”
凌昊点点头。
玄机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云沾那个老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就这么把你推出来了?”
凌昊摇摇头。
“师父没有推我出来。他替我去了。他没做到。”
他顿了顿。
“现在轮到我了。”
玄机子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他还记得凌昊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瘦瘦的,跟在云沾身后,眼睛亮亮的,见谁都笑。那时候云沾多高兴啊,逢人就说,这是我徒弟,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
现在这个孩子站在他面前,说要为了玄宫,为了这个世界,去死。
玄机子的眼眶红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凌昊摇摇头。
衍清站在殿门口,听见这句话,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知道有别的办法吗?没有。衍真人推演了一千年,只找到这一个办法。她找了这么多年,也只找到这一个办法。
但她没有说。
凌昊转身,走出正殿。
殿外,墨尘蹲在台阶上,正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看见凌昊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师兄,说完了?”
凌昊点点头。
“那我们去哪儿?”
凌昊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去后山。”
墨尘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沈青和冰魄站在院子里,看着凌昊走出来。沈青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冰魄倒是平静,但她的眼睛比平时更深了,像是藏着什么。
“凌昊。”冰魄叫了一声。
凌昊停下来。
冰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
凌昊没有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后山走去。
墨尘跟在他身后,沈青和冰魄也跟了上去。衍清走在最后面,撑着那把油纸伞,伞面上还残留着几天前那场雨的痕迹。
一行五人,走在通往玄宫后山的山路上。
山路很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
凌昊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墨尘走在他身边,忽然说:“师兄,你牵着我吧。”
凌昊低头看着他。
墨尘伸出手,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路滑,我怕摔。”
凌昊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墨尘的手很小,很暖,握在手心里,像是一团棉花。
墨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师兄的手好大。”
凌昊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一些。
后山到了。
那道石门还是老样子,青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凌昊从怀里掏出那枚古老的玉简,放在石门上。
石门缓缓打开。
凌昊松开墨尘的手,走进甬道。
墨尘跟在后面,沈青、冰魄、衍清跟在最后面。
甬道很长,很黑,只有凌昊手里的玉简碎片在发光。金光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心脏,咚,咚,咚。
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地宫。
地宫还是那个样子,很大,很高,祭坛上放着那口空棺。但这一次,凌昊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祭坛的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些纹路从祭坛向外蔓延,延伸到地宫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汇聚在地宫的顶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黑的。
黑得像深渊,像虚空,像什么都没有。
凌昊站在祭坛前,看着那个黑色的漩涡。
那就是裂缝。
那就是衍真人封印了一千年的东西。
那就是师父用命去找答案的地方。
凌昊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他手心里发光,白色的,柔和的,像月光,像晨雾。
凌昊握着玉佩,走向祭坛。
走到祭坛前,他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
墨尘站在甬道口,看着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师兄要走了。
沈青站在墨尘身边,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想冲上去,想拦住凌昊,想说一句“你别去”。但他动不了。因为他知道,凌昊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冰魄站在沈青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她的眼睛红了。
衍清站在最后面,撑着那把油纸伞,看着凌昊,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凌昊看着他们,笑了笑。
“别哭。”他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
凌昊转过身,迈步走上祭坛。
走到祭坛中央,他停下来,把玉佩举过头顶。
玉佩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地宫。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光,从祭坛向外蔓延,越来越亮,越来越快。
黑色的漩涡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咆哮。
凌昊闭上眼睛。
白光越来越强,强到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白光消失了,暗红色的纹路也消失了,黑色的漩涡也消失了。
地宫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墨尘睁开眼睛,看着祭坛。
祭坛上,什么都没有。
凌昊不见了。
只有那枚玉佩,静静地躺在祭坛中央,发着淡淡的白光。
墨尘站在那里,看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青站在他身后,伸手放在他肩膀上,说不出话。
冰魄看着那枚玉佩,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衍清撑着伞,站在甬道口,看着那枚玉佩,轻声说了一句话。
“衍真人,你的后人,做到了。”
地宫里安静极了,只有风的声音。
还有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那是凌昊的声音。
他在说: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