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进销存洁癖式归档,煤炭油料加冲水马桶双检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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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出港之后,钱多多把商务使团全部赶进了底舱。
底舱里堆满了货箱、账本、公文、契约,还有三张拼在一起的长桌。桌上点着六盏油灯,油灯边上摆着算盘、毛笔、墨锭、簿子、尺子、印泥盒。五个商事挤在桌子两边,每人面前一摞账本,脸上的表情像在服苦役。
钱多多站在长桌一头,抱着算盘,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昨晚一夜没睡,前晚也没怎么睡。从上个月开始,他就没怎么睡好。南洋各国的关税台账、口岸契约、独家采购合同、香料矿石明细、海关报关单、市舶司收支记录——全部堆在他案头,堆得像一座山。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在对账。
“第一本。”钱多多开口,声音有点哑。
一个商事翻开账本:“吕宋,本月关税收入,白银三百七十四两八钱。安保费,三百贯。象牙、犀角、龙涎香进项,折银四百二十两。合计——一千零九十四两八钱。”
“支出呢?”
“吕宋使馆筹建费,一百五十贯。安保船补给,八十贯。商务分号开办费,六十贯。合计——二百九十贯。”
钱多多扒拉着算盘,手指飞快。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三百七十四两八钱,按大夏官价,折银三百七十四两八钱。三百贯安保费,折银三百两。象牙犀角龙涎香,折银四百二十两。总收入——一千零九十四两八钱。支出——二百九十两。净入——八百零四两八钱。”
他又扒拉了一遍算盘,确认无误,然后在簿子上记了一笔。
“下一本。”
商事翻开第二本:“爪哇,本月关税收入,白银二百八十三两。安保费,四百贯。香料、燕窝、犀角进项,折银六百五十两。合计——一千三百三十三两。”
“支出?”
“使馆筹建费,一百五十贯。安保船补给,一百贯。商务分号开办费,六十贯。合计——三百一十贯。”
钱多多扒拉算盘,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然后记了一笔。
“下一本。”
“满剌加,本月关税收入,白银一百九十六两。安保费,三百五十贯。港口停靠费,一百二十贯。合计——六百六十六两。支出——使馆筹建费,一百五十贯。安保船补给,七十贯。合计——二百二十贯。净入——四百四十六两。”
钱多多扒拉算盘,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第三遍算完之后,他抬起头,皱着眉看着那个商事。
“港口停靠费,一百二十贯——不对。满剌加港口停靠费,按公约规定,大夏商船每艘每次收五贯。本月大夏商船停靠满剌加,二十三艘。二十三乘五,一百一十五贯。不是一百二十贯。多出来那五贯,哪来的?”
商事愣了一下,翻了翻账本:“总管……这五贯是上个月的一艘商船补交的。上个月停靠的时候少交了五贯,这个月补上了。”
钱多多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慢慢点头。
“行。记上。备注:补交。”
他在簿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算盘扒拉了两下,继续算。
“下一本。”
五个商事轮流报账,钱多多轮流算账。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笔进项,每一笔损耗,他都算三遍。第一遍算总数,第二遍拆细目,第三遍对前后。三遍对不上,从头再来。有时候一笔账要算五遍,算到第六遍才过。
一个商事实在扛不住了,打了个哈欠,被钱多多一眼瞪回去。
“打什么哈欠?”
“总管……困……”
“困什么困!账没算完,不许困!”钱多多把算盘往桌上一拍,“你知道这笔账差一分银子,以后要赔多少?一分银子,到了西洋就是一两!一两银子,够一个水手一个月的饷!你打一个哈欠,大夏就亏一两银子!你还困不困?”
商事猛地摇头:“不困了!不困了!”
钱多多抱着算盘,在桌子头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另一个商事:“香料损耗——三分银子那笔,查清楚了吗?”
商事翻开一本薄簿子:“查清楚了。吕宋的丁香,从港口运到市舶司仓库,路上损耗三分银子。原因是搬运的时候撒了一把。已经让吕宋那边补上了。”
“补上了?”
“补上了。吕宋苏丹亲自签的补交单。”
钱多多点了点头,在簿子上记了一笔。记完之后,他又扒拉了一下算盘,确认无误,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五个商事。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很严肃,“大夏海关的账,一笔都不能错。收入要清,支出要明,进项要细,损耗要实。每一笔账,都要经得起查。谁经不起查,谁就不要在商务使团干。”
五个商事齐齐点头。
舰队西行的第二天,韩厂长开始了他例行的“全舰大检查”。
韩厂长今年四十出头,原是大夏祥瑞庄陶瓷厂的厂长,他话不多,但句句都是干货,而且有一个特点:检查什么东西,就盯着什么东西看,旁边的人什么他都听不见。
第一站,底舱燃料区。
韩厂长站在煤堆前面,手里攥着一块木板,板上钉着一张纸。他用炭笔在纸上勾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的煤堆。
“一号煤——轻质,发热高,点火快。码这边。”他指了指左边的煤堆。
“二号煤——中质,耐烧,续航好。码中间。”
“三号煤——重质,烟大,热量稳。码右边。”
管煤的水手长点头哈腰,拿着铲子把煤堆重新码了一遍。码完之后,韩厂长走近看了看,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煤渣,在手里搓了搓。他把煤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搓了搓,然后站起来。
“一号煤掺了三号煤。”他。
水手长脸色一变:“没……没有吧……”
“有。”韩厂长把手里的煤渣摊开给他看,“一号煤是亮面的,三号煤是暗面的。你这里面有暗面的。掺了。”
水手长的汗下来了:“厂长……可能是搬运的时候混了……”
“混了?”韩厂长看着他,“一号煤在三号舱,三号煤在七号舱。中间隔着四个舱。怎么混?”
水手长张了张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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