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大夏放舱医院开张,脚踩烂泥,手搭歪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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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海岸的晨雾还没散尽,大夏医疗小队已经踩着滩涂的烂泥上了岸。海风裹着咸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鼻子。
登陆点选在一处还算平坦的滩头,离最近的渔村约半里地。滩头满地枯枝烂泥,间或有几根歪斜的木桩戳在沙里,上面挂着烂了大半的渔网,散发着一股子酸腐味。退潮留下的水洼里,几只死螃蟹肚皮朝天,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二狗第一个跳下小艇,一脚踩进滩涂软泥里,靴子陷进去半寸,猛地拔出来,“噗嗤”一声,泥浆甩到裤腿,溅了旁边护卫一脸。
“哎哟我去!”护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头儿,你看着点啊!”
二狗面不改色,拍了拍裤腿:“这叫落地生根!懂不懂?泥越多,根扎得越稳!赶紧干活!”
他肩膀上搭着擦汗麻布,撸起袖子,回头冲登陆的护卫队吼了一嗓子:“都麻利点!把木板架起来!咱们大夏——放舱医院,今天就得开张!”
身旁一名护卫扛着木板,挠头问:“头儿,啥叫放舱?是把病人放进船舱里治病?咱也没带船舱来啊。”
二狗一拍胸脯,故作高深:“哪能!是放开了搭建的舱棚!四叔起的名字,听着就威风!放舱,放舱,敞开胸怀,容纳病患!这名字,有文化!”
护卫似懂非懂地点头:“哦……那为啥不叫敞篷?”
“你闭嘴,干活!”
另一个护卫小声嘀咕:“我觉得敞篷听着还顺耳点……”
二狗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再废话,我让你去跟钱多多学记账!”
护卫瞬间闭嘴,扛着木板跑了。
刘采薇抱着医药箱从后面走过来,身上穿着全套隔离长衫,头罩面罩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瞥了眼二狗指挥搭起来的木隔板,歪歪扭扭排成一溜,风一吹就晃,像一排喝醉了酒的栅栏。
她伸手轻轻一推,木板吱呀摇晃了好几下,差点倒下来砸着旁边搬药箱的萧远航。
萧远航吓得往旁边一跳,药箱差点脱手:“嫂子!你推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我差点连人带药一起埋了!”
刘采薇收回手,语气平淡:“你得谢我。这板子连推都经不住,病人躺里面,风一吹直接拍脸上。到时候你治的是瘟疫还是外伤?”
二狗挠后脑勺,尴尬咧嘴:“哎呀!人手紧,先凑合用!能分区隔离就行!再说了,这木板本来就是船上拆下来的旧货,能立起来已经不错了。”
萧远航从药箱后面探出脑袋,推了推简易木框眼镜:“嫂子,你别光说他。二哥搭的这个‘放舱医院’,我看了半天,跟咱们大夏的牲口棚差不多。区别就是牲口棚还结实点。”
“萧远航!”二狗瞪眼,“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个棚子,很有进步空间。”
“这还差不多。”
“进步空间很大。非常大。大到我觉得你在侮辱‘进步’这两个字。”
“萧远航你今天的药配完了吗?!”
“配完了。谢谢二哥关心。但我建议你再加固一下棚子,否则明天病人躺里面,风一吹,直接连棚带人吹到海里去。到时候我治好了瘟疫,又得治溺水。工作量翻倍,我不干。”
二狗气得直跺脚:“四叔!你管管他!”
萧战站在滩头高处,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闻言头也不回:“远航说得对。二狗,加固棚子。”
“四叔你也向着他!”
“我向理不向亲。”
二狗:“…………”
刘采薇摇摇头,放下医药箱,亲自上手,指挥几个护卫把隔板重新加固。她一边扶木板一边说:“手术室在东侧,治疗室居中,护工站在北面,医生办公室靠里,住院区在最南边,离海岸远些,避风。每个区域用双层帆布隔开,缝隙用艾草塞紧,防虫防尘。记住了吗?”
护卫们齐声应道:“记住了!”
二狗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媳妇这脑子,比我还清楚。我搭了半天,她两句话就给规划明白了。”
萧远航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因为嫂子是干这行的,你是干饭的。”
“萧远航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除了吃饭和搬木板,还会啥?”
“我会打仗!”
“对,你会打仗。但我们现在是在搭医院,不是打仗。你要是能把敌人骂死,你倒是骂两句试试?”
二狗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我懒得跟你计较。”
“你看,你连吵架都吵不过我。”
“四叔!三弟欺负我!”
萧战继续看望远镜:“你比他大,让着点弟弟。”
“我——!”
比尔神父从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一手提着旧教袍的下摆,一手捏着口罩捂在脸上,鼻尖冒汗,缩着脖子,活像一只误入泥潭的猫。他负责给医疗队当翻译,但眼前这场景,他觉得自己更需要一个翻译来翻译自己的心情。
“国公……这个……木板……应该……往那边一点……”他一边比划一边用天竺土话朝围观的百姓喊,“诸位,不要靠近,有序排队,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话没说完,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滩头等候的灾民吓得集体往后跳出去两米远。一个老汉直接跌坐在地上,两个小孩哇地哭了出来。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比尔神父窘迫地摆手,脸涨得通红:“别跑别跑!我没病!只是呛了海风!海风!saltwater!不对,saltd!不对——”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摘下口罩挥舞:“你们看!我很健康!我没病!”
结果摘下口罩的一瞬间,一阵海风裹着滩涂的腐臭灌进鼻子,他又打了个喷嚏。
这回人群直接退出去五米。
二狗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大腿:“神父,你这喷嚏比放炮还管用!一喷嚏下去,隔离距离直接达标!省了我多少事!”
比尔神父狼狈地戴回口罩,瞪了他一眼:“萧先生,如果你再笑,我就告诉刘采薇女士,你昨天偷偷把自己的消毒酒精兑了水。”
二狗脸色瞬间变了:“我——那是我自己喝的!我喝的是兑了水的!没用公家的!媳妇!媳妇你听我解释——”
刘采薇头也不回:“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冤枉啊——!”
二狗哀嚎着继续搬木板去了。
比尔神父刚松了口气,旁边一个天竺老妇人颤颤巍巍走上前,用天竺土话问了一句什么。比尔神父侧耳听了半天,表情变得古怪。
“国公,”他转头看向萧战,“这位老人家问……天神打喷嚏,是不是在降下神谕?”
萧战淡淡开口:“你怎么答的?”
比尔神父深吸一口气,用天竺土话一本正经地回答:“是的。天神说——离远点,别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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