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陆凡的消散（1/2）
第379章
门，终于打开了。
门外，是万界驿站塔的塔顶。
清晨的阳光从云层中洒下，照在塔尖的旗帜上，那八个字“准时必达，温暖万家”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远处，隐约可见地府的忘川河、仙界的凌霄城、地狱的岩浆河、人间的长城——所有世界，都在眼前。
家，就在一步之外。
始祖看着那扇门，眼中闪烁着泪光。
“这就是……家吗？”她喃喃道。
陆凡笑了。
“对，娘。这就是家。”
他伸出手，牵着她，迈步走向那扇门。
幽嬛走在他另一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小彩蹲在他肩上，发出欢快的咕噜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门就在眼前。
陆凡的脚，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那只脚，跨过门槛的部分，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是“变淡”。
像墨水滴进水里，一点点散开，一点点融入虚空。
“陆凡？”幽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陆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脚。
看着那透明的部分，正在向上蔓延。
脚踝，小腿，膝盖——
“不……”幽嬛冲过来，蹲下去，想要抓住他的腿。
但她的手，穿过了那透明的部分。
什么都抓不住。
“不……不……不……”她疯狂地抓，疯狂地捞，但那透明的部分像空气一样，什么也没有。
始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孩子……”她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他。
但她的手，也穿过了那透明的部分。
“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这是……”
陆凡抬起头，看着她们。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平静。
甚至，有一丝释然。
“娘。”他说，“幽嬛。”
“我……可能要晚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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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驿站塔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惊动了所有世界。
地府，李婆婆正在喝汤，手中的碗突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小哥……”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陆小哥出事了……”
仙界，杨戬的天眼自动睁开，看向万界驿站的方向。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
地狱，路西法站在岩浆河边，手中的酒杯掉落，砸在岩石上，碎成齑粉。
“陆凡……你他娘的……”
人间，长城巨龙发出一声悲鸣，那声音里，有泪。
混沌海边缘，公兽和母兽同时抬头。
“那个孩子……”公兽喃喃道。
“他在消散。”母兽说。
两头古老的混沌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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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
陆凡的身体，正在从下往上，一点点变得透明。
那透明的部分，不再是他，而是“光”。
是纯粹的光。
是三千个世界的光芒，是九个孩子的托付，是始祖的本源，是血海最后的残留——所有的一切，在他体内融合了太久，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
现在，血海消散了，诅咒解除了，那些不属于他的部分，要走了。
但走的时候，也带走了他的一部分。
他原本的存在，被稀释了。
像一杯清水，加入了太多的糖，糖化了，水也变了味道。
现在糖要走了，但水，已经不是原来的水。
“不……不……”幽嬛跪在他面前，双手拼命地想要抱住他，但每一次都穿过他的身体，“你不能走……你不能……”
陆凡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但他的手，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穿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幽嬛。”他轻声说，“别哭。”
“你哭起来，不好看。”
幽嬛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你都这样了，还管我好不好看？”
“当然管。”陆凡说，“你是我媳妇，不好看怎么行？”
幽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
“陆凡……你个混蛋……”
“这时候还贫嘴……”
“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陆凡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你不会死的。”他说，“你还有娘，还有小彩，还有三千个世界。”
“你会好好的。”
“替我，好好活着。”
幽嬛拼命摇头。
“不要……我不要……”
“我要你活着……你活着我才活着……”
陆凡的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因为他是男人。
因为他是丈夫。
因为他不能在她面前哭。
“听话。”他说，“好好活着。”
“等我。”
“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幽嬛愣住了。
“回来？你还能回来？”
陆凡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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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走上前，跪在他面前。
她伸出双手，想要捧住他的脸。
但她的手，也穿过了那透明的部分。
她愣住了。
然后，眼泪滑落。
“孩子……”她的声音颤抖着，“是娘害了你……”
“如果不是为了唤醒娘，你也不会……”
“如果不是娘太弱，你也不会……”
“都是娘的错……”
陆凡摇头。
“娘，不是您的错。”
“是我自己选的。”
“从决定走进血海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一天。”
“但我不后悔。”
他看着始祖的眼睛：
“因为您是我娘。”
“因为您需要被唤醒。”
“因为……您也曾经是个孩子。”
始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孩子……傻孩子……”
“娘不值得你这样做……”
“娘是个怪物……娘吃了九个孩子……”
“娘不配……”
陆凡打断她。
“娘。”
始祖抬起头。
“您听我说。”
陆凡看着她，一字一顿：
“您不是怪物。”
“您是母亲。”
“九个孩子，原谅您了。”
“三千个世界，原谅您了。”
“我也原谅您了。”
“所以，您也要原谅自己。”
始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无尽的悲伤，也有无尽的温柔。
“孩子……”她说，“娘……娘……”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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