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一锅糖醋排骨的烟火气(1/2)
连轴转了大半个月,陆云今天破天荒六点就关了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碰到值班的小李,小李吓了一跳,抬手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又看了看陆云,那表情活像是撞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总,您,下班?”
“嗯。”
陆云走过去了。
小李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掏出手机给食堂王大妈发了条消息:陆总居然下班了。
王大妈回了两个字:假的。
陆云到家门口的时候,闻到了糊味。
不是很浓,是那种刚开始糊、及时关了火、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焦化碳水的微妙味道。他站在门外,用钥匙开锁的动作放慢了半拍。
门开了,厨房里烟雾缭绕,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发出轰轰的声响。
秦冷月站在灶台前。
她换掉了上班穿的军绿色制服,穿了一件灰色长袖棉T恤,
T恤左袖口卷到了肘部,右袖口没卷,垂下来沾了一块酱油渍。
头发用一根圆珠笔扎起来,松松垮垮的,有几缕掉下来贴在脖子侧面。
灶台上摆着一口铁锅。锅里的东西正在冒泡,颜色介于深棕和黑之间,分不清是红烧还是炸煳了。
旁边的料理台上,排骨码了一盘,生姜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状,准确说不是切的,是拍的,有一块拍飞了掉在地上。
白糖罐子和盐罐子并排放着,盐罐子的盖子是开着的。
“回来了?”秦冷月没回头,手里拿着锅铲在锅里翻搅,动作很用力,锅铲刮铁锅的声音刺啦刺啦响。
陆云换了鞋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在做什么?”
“糖醋排骨。”
他低头看了看锅里。
“……哪一步了?”
“炒糖色。”
锅里的东西确实是糖色,糖已经化了,正在从焦黄往焦黑过渡。再过十秒就不是糖色了,是碳。
“火关小。”
“我知道!”
秦冷月手忙脚乱地去拧灶台旋钮,拧反了,火苗窜了一下。陆云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去,伸手帮她把火关到最小。
两个人的手在灶台旋钮上碰了一下,秦冷月的手指头是凉的,紧张的时候她手脚会发凉,这一点从谈恋爱的时候就没变过。
“白糖呢?”
秦冷月朝料理台上指了指。
陆云扫了一眼盐罐子和糖罐子的位置,伸手拿起盐罐子的盖子,盖上了。
“你刚才炒糖色用的哪一罐?”
秦冷月愣住。
她扭头看了看灶台旁边的调料区,两个罐子一模一样的白瓷,唯一的区别是盖子上贴的小标签,一个写“糖”一个写“盐”。
盐罐子的盖子是开的。
糖罐子的盖子是关的。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我没放错。”秦冷月的声音很笃定。
陆云没说话,伸手从锅边沾了一点糖色尝了一下。
咸的。
他把这口东西咽了,表情没有变化。
“重来。”
“什么?”
“糖色重来,锅洗了,排骨别急着下。”陆云从碗柜里拿了个干净的小锅,“你先看我做一遍。”
秦冷月把锅铲放下来,后退一步,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冰箱。
“我能行的。”
“我没说你不行。”
“你那个表情就是在说我不行。”
“我什么表情?”
“你在忍着笑。”
陆云确实在忍,但忍住了。
他把小锅坐上灶台,舀了两勺白糖,从正确的那个罐子里,加一点点水,开小火。
“炒糖色的关键就一个字,等。糖化了以后不要着急搅,看颜色,从白变黄的时候不动,从黄变琥珀色的时候小幅度推一推,冒大泡变小泡的那一瞬间醋倒进去,不能早也不能晚。”
秦冷月盯着锅里的糖。
“你怎么知道哪个是那一瞬间?”
“多做几次就知道了。”
“我这不是第一次做吗?”
“所以你的糖色是咸的。”
秦冷月踢了他小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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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下锅的时候,陆小远从客厅跑过来了。
他手里捧着那个量子封存盒,盒子被他用一条红色的毛线缠了好几圈,说是怕花跑了。
花在盒子里安安静静的,花瓣的颜色在厨房的暖光下没有那么说不清了,看起来有点像淡蓝色,又有点像薄荷绿,再换个角度又不是,但就是好看。
“爸!我今天带花去幼儿园了!”
“嗯。”
“李老师说她没见过这个颜色!”
“嗯。”
“二胖说他也想要一朵!我说这是王大爷给的你没有!二胖哭了!”
陆云把排骨翻了个面,“然后呢?”
“然后我把上次剩的那个泥巴恐龙给他了。他就不哭了。”
秦冷月在旁边洗菜,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小远,花放好,去洗手,马上吃饭。”
“我要看爸爸做饭!”
“你爸没做饭,你爸在教你妈做饭。”
“妈妈做饭?”陆小远的表情很丰富,先是兴奋,然后想起了什么,兴奋程度降了一半,“妈妈上次做的蛋炒饭,二胖吃了一口就吐了。”
秦冷月洗菜的手停了。
“二胖他肠胃不好。”
“不是,二胖说太咸了。”
陆云在灶台前微微偏了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秦冷月从水池里捞起一根芹菜,很精准地甩了一下水,水珠飞了陆云一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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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是陆云指导、秦冷月操作的成品。颜色比饭店的深了两个色号,醋放多了一点,甜味不够但酸味到位。
排骨炸的火候不太均匀,有两块外面焦了里面还嫩,有三块完美,剩下的在中间地带。
清炒时蔬是秦冷月独立完成的,盐放对了,但蒜没切碎直接整瓣扔进去,陆云用筷子把蒜瓣拨到一边没有评价。
紫菜蛋花汤是陆小远打的蛋。四岁半的孩子把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七下才磕开,蛋壳掉进碗里三片,被陆云用筷子捞出来两片,第三片太碎了放弃了。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
桌面不大,圆桌,能坐四个人。陆小远坐在加高垫上,面前摆着那个量子封存盒,花就搁在他碗旁边。
“好吃吗?”秦冷月问。
陆小远咬了一口排骨,嚼了两下。
“比上次蛋炒饭好!”
“什么叫比上次蛋炒饭好,上次蛋炒饭是爸爸做的。”
陆云默默喝了口汤,没参与这个话题。
“爸爸做的蛋炒饭也咸!”
“那是你妈放的盐。”
秦冷月在桌子底下踢了陆云一脚,踢在脚踝上。陆云没躲,咽下嘴里的排骨。
排骨确实酸了点。但骨肉连接处的那一口嫩肉咬下去味道刚好,有一块排骨的挂糖特别均匀,糖衣在灯光下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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