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尝试联系旧识（2/2）

莫里斯院长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那个课题啊…暂时搁置了。目前学院的资源要优先保障议会指定的战略性项目。那些争议，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要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苏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绝不是她那位为了一个数据误差能和人争论三天三夜的老师会说的话！

她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才知的学术细节和学院旧事，院长虽然都能答上，但反应总是慢半拍，语气也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不适的、过于平和的腔调。

通话最后，莫里斯院长再次强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联盟需要你们这样的英雄。一切…都很完美。”他甚至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笑容。

通讯结束。

苏玥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她看向凌烨，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老师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说的每句话都正确，但…完全没有灵魂。就像…”

“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应答机器。”凌烨接话，语气森然。他甚至怀疑，刚才通话的是不是莫里斯院长本人，还是某种高级的全息替身或深度伪造技术？

连学术界这片最后的“净土”似乎也未能幸免。

最后，他们尝试联系“黎明阵线”最隐秘的一个联络点。这是一个安插在某个边缘星球贸易站的情报节点，负责人“夜莺”是凌烨绝对信任的老部下，以机智和忠诚着称。

这次使用的是一套极其复杂、一次一密的混沌加密算法，理论上几乎无法被破解和追踪。

信号发出后，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几乎让人以为联络点已经失效或被拔除。

就在凌烨准备放弃时，通讯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连接以极低的带宽和极不稳定的状态建立。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断断续续、扭曲失真的音频，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噪音。

“…是…首领？”一个极其微弱、仿佛压抑到极点的女声传来，确实是“夜莺”的声音，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紧张。

“夜莺！是我！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凌烨急切地问道。

“…监听…无处不在…”夜莺的声音断断续续，语速极快，“…不要回来…至少现在不要…联盟变了…‘净化之环’…他们称它为‘恩赐’…反抗…声音在消失…很多人…忘了…或者假装忘了…”

剧烈的噪音猛地增强，几乎淹没了她的声音。

“…他们在…重构一切…历史…记忆…小心…议会…小心…‘银色…’…”

刺耳的尖鸣声响起，连接被彻底切断，甚至能隐约听到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某种能量武器的嗡鸣声。

通讯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夜莺”的警告虽然破碎，却信息量巨大！“净化之环”？“恩赐”？监听无处不在？重构历史与记忆？还有那未说完的“银色…”是什么？

最后那声惊呼和能量武器的声音，更是让凌烨的心揪紧。夜莺很可能因为这次短暂的通讯而暴露了！

林薇迅速分析着最后截获的微弱信号：“通讯被强力第三方拦截并干扰。干扰源技术等级超越星盟已知水平，与‘归零者’或‘变革者’残留科技特征部分吻合。‘夜莺’所在位置信号已彻底消失。”

尝试联系旧识，非但没有驱散迷雾，反而让不祥的预感变成了几乎确定的危机感。

故乡不仅变了，甚至可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致的囚笼。昔日的战友、师长，或身不由己，或同流合污，或已被“净化”。而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早已张开，静待着他们的归来。

凌烨缓缓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抵在额前，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苏玥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能感受到他身体紧绷的肌肉。

林薇静静地站在一旁，数据流在她冰灰色的眼眸中无声闪烁。

归乡的渴望未曾熄灭，但前路已布满了荆棘与陷阱。他们带回的希望与力量，将要面对的，或许是一个比“归零者”和“变革者”更加复杂、更令人痛心的敌人——一个蜕变的、陌生的家园。

真正的考验，或许从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