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番外-青玉:初相逢(1/2)
青玉在一座江南小镇赁了间临水的宅子暂住。
白墙黛瓦,推开木窗便能看见石拱桥下乌篷船悠悠划过,船娘软糯的吴侬小调混着水汽飘进来。
她喜欢这份闲散。
隔壁的院子一直安静,直到几日前搬来一位新邻。
那是个不过三十上下的男子,身形清癯得过分,裹着件半旧的青灰色夹棉长衫,立在初春的微寒里,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折了。
面色是久病之人特有的苍白,眼下泛着青黑,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幽深得不像个病人,倒像两口古井,映不出什么波澜。
身边只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机灵却难掩忧色的小书童,唤他“先生”。
青玉初时只是好奇,闲倚在自家二楼窗边,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这一眼,便自然而然地看穿了那男子的来历。
前朝摄政王,今上亚父,姓谢,名珩,字怀瑾。执掌朝纲十余载,铁腕肃贪,改革积弊,却也树敌无数。
新帝成年亲政后,一杯御赐的琼浆,解了他的权柄,也几乎要了他的命。
那毒阴损,名为春尽,表面滋养,内里蚀骨,会让人在缠绵病榻数年后,脏腑衰竭而亡,看似自然,无从追究。
“倒是个有故事的人。”青玉来了兴致。她见过魔界的血腥直白,见过天界的云雾缥缈,这人间王朝倾轧、君臣相疑的戏码,于她还算新鲜。
她寻了个由头,拎着一壶自己酿的梅花酒,叩响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正是那小书童,警惕地看着她。
“新搬来的邻居,特来拜会。”青玉笑得眉眼弯弯,她如今收敛了法则光华,容颜仍是绝色,却不再有那迫人的魅惑,只显得清丽过人。
谢珩正坐在院中一株老梅树下看书,闻声抬眼望来。
他的目光在青玉脸上停了一瞬,并无寻常男子乍见绝色的惊艳或失态,依旧是那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
“姑娘客气,鄙人病体沉疴,恐过了病气,不便待客。”
“无妨无妨,我身子骨好得很。”
青玉自顾自走进院子,将酒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先生是京城来的?京城好玩吗?宫里是不是特别大?你当摄政王的时候,是不是很威风?”
谢珩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眉心微蹙。
他放下书,看向青玉,那目光里除了疏离,多了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市井传言,不足为信。姑娘若想听故事,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讲得更精彩。”
“他们说他们的,我想听你说嘛。”青玉仿若未觉他的拒绝,兴致勃勃,“比如,你明明知道那杯是毒酒,为什么还要喝?你那么厉害,一定有解药吧?为什么不给自己解毒?还有那小皇帝……”
“姑娘。”谢珩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冷硬,“谢某与姑娘素昧平生,过往种种,皆属私事,无可奉告。”
他顿了顿,看着青玉那双过于清澈、仿佛不谙世事的眼睛,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姑娘这般刨根问底,是平日里无人可说话么?”
青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无人可说话?润玉有了邝露,锦觅寻回了她的旭凤,穗禾醉心她的妖王霸业和收藏……她确实找不到人玩。
那些曾让她觉得新鲜的热闹,深处总是隔着一层,她融不进去,也不完全想融进去。
谢珩这话,歪打正着,戳中了她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隐秘的孤独。
她沉默了片刻,敛去了跳脱的神色,站起身来,对着谢珩微微一礼,竟是端正了姿态。
“先生说的是,是青玉唐突了。”她声音平静下来,“萍水相逢,不该探听隐私。这壶酒留与先生,算是赔礼。酒中……或许对先生的身体略有裨益。”
她将酒壶轻轻推近,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壶身,一点极其微弱的造化生机已悄然融入酒液。
这春尽之毒于凡人而言是绝症,于她不过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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