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番外-清玄仙君(2/2)
而是一身翠色衣裙、眉眼灵动却带着几分陌生疏淡的青玉。
她看着门外气息不稳、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的清玄仙君,微微偏了偏头。
清玄仙君满腔炽热仿佛被冰水淋头,怔在原地:“你……青玉?穗安呢?你……你这是何意?”
他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
青玉看着他,目光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同情:“我是青玉,不是穗安。她……不要我了。她说,我不是她,只是她暂时剥离的一部分体验。如今体验结束,我该有自己的去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自由了。”
清玄仙君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青玉,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和无法理解的愤怒:“她不要你?她怎么可以……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谢珩陪了你十万年!十万年啊!那些记忆,那些感情,都在我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只有我!只有我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你!弥补你所有遗憾!为什么……为什么她连你也不要?”
他的质问充满了绝望与委屈。
洞府内,静室之中。
穗安独自盘坐着,脸色却有些异样的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微的冷汗。
她一只手轻轻按着太阳穴,眉心微蹙。
青玉最后回归时带来的那海潮般汹涌的感情——对谢珩的依恋、相伴的温暖、离别的痛楚、十万年轮回的疲惫与释然。
虽然已被她以绝大毅力和道境压服、梳理、归入记忆的瀚海,但那一瞬间的冲击,还是让她的心神产生了不小的涟漪。
“真是……麻烦。”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融合了青玉的经历,她自然明白了门外那个仙君十万年的布局与执念。
那份沉重到近乎偏执的感情,让她下意识地感到抗拒。
就在这一瞬间,她灵台深处,一点天机划过,照亮了某些一直朦胧的命理。
她看到了为何自己与这小仙君明明宿缘极深,红线也曾牵绊,却始终无法成就善果。
他天性便是个“恋爱脑”,情感浓烈纯粹,一旦认定,便会将全副心神系于一人,自然而然地走向“极情于一人”的道途。
这本无对错,甚至若能两心相悦,彼此成就,亦是佳话。
但问题在于……她自己。
她太清楚自己了。她欣赏情谊,珍视陪伴,甚至可以投入地去经历、去感受。
但她骨子里,对“将自身情丝、悲喜乃至道途希望完全寄托于另一人”的状态,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厌烦。
她需要的是独立的成长,自主的探索,并肩而行而非依附缠绕。
若真如原本命运般与他结合,初期或许甜蜜,但久而久之,他的极情会成为她感到束缚的牢笼,她的独立与抽离感则会反复刺痛他的道心。
她会渐渐感到窒息,终至厌倦疏离;而他,道心系于她身,一旦被厌弃,便是信仰崩塌,道途尽毁。
两败俱伤,果是注定。
所以后土娘娘才要改命,所以才有那一场限定于劫中的缘分。
劫中,他们可以尽情投入,因为知道终会结束;劫后,各归其位,方能保全各自道途。
她缓缓放下按着额头的手,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静,对门外那个绝望的身影,轻声吐出三个字:
“道不同。”
洞府外,清玄仙君似乎听到了这三个字,又似乎没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神色平静、俨然已是独立个体的青玉,又望了望那扇紧闭的、再不会为他打开的洞府之门。
最后一丝侥幸与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踉跄着转身,背影在垚域黄土中,显得异常单薄与孤寂。
青玉看着他离去,轻轻叹了口气,翡翠般的眸子望向广袤无垠的仙界云海。
她现在是青玉,只是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