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首(1/2)
殿中静了一瞬。
云翊没有惊讶。他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个终于说出准备了很久的答案的人。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他问。
“知道。”穗安说,“神族会反扑,族老们留下的旧部会闹事,那些说我‘资敌养奸’的弹劾会变成更激烈的攻讦。”
她顿了顿,“可我能压下去。”
云翊没有说话。
“修罗族那边,”穗安继续说,“玄夜将来会是修罗王,他听我的。”
云翊眉头微动,“要公开你们的师徒关系吗?”
穗安轻咳一声,“他还年轻,再等等。”
云翊脸色一黑,“你那个徒弟,怕是不仅仅是徒弟。”
穗安没有否认。
云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卸下了什么压了许久的重担。
“百年后六界大比,我倒要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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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等了三天。
第一天他还维持着修罗王储该有的从容,在附近找了块青石盘膝而坐,把这几日积压的政务奏报翻出来批阅。
泠疆派人送来的文书堆了半尺高,他批完最后一本时,日头已经偏西。
第二天他开始坐不住。批完的奏报被他重新翻出来,逐字逐句检查有没有错漏。
没有错漏。他又把那些奏报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排完发现和原来一模一样。
第三天他什么也没做。
他就坐在那块青石上,看着通道尽头翻涌的云海,把妙妙从头撸到尾,再从尾撸到头。
妙妙被他撸得忍无可忍,一口咬住他手指,拿尾巴抽他手背。
玄夜没躲,说:“她晚了三日。”
妙妙舔了舔自己咬过的地方。
它没法告诉他那个人在忙什么,天界正在经历一场没有硝烟的宫变,穗安每日周旋于各怀心思的神族旧臣之间,能来已是极限。
第四日清晨,云海尽头出现一道素白的身影。
玄夜从青石上站起来,看着她驾云落下,看着她月白的衣袂在风中收拢,看着她像从前许多次那样,不疾不徐地朝他走来。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她走到自己面前:“姐姐,你晚了三日。”
“我可没说什么时候来找你。”
“我梦到它发芽了。”他声音很轻,“梦里它一发芽,姐姐就来见我了。”
穗安低头看着那株幼苗。它比第一世长得更好,根系更稳,叶片更润。她把种子交给他时什么都没教,他一个人摸索着,把它养到了发芽。
她该给他讲功法了,和第一世一样,她准备的那些内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她张了张嘴,散去脸上的迷雾,“你想去哪玩?”
玄夜一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要从她平静的眉目间找出什么破绽。
他试探着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穗安没有躲。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间,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他低下头。
穗安看见他的眼睫轻轻颤着,像北荒寒夜里那些独自熬过风雪的幼兽,终于等来一捧暖火时、反而不敢靠近。
“……你不要再不见了,”他说,声音闷在喉咙里,“好不好。”
他没有看她。
“元尊。”
“穗安。”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穗安沉默了片刻,抽回了手。
玄夜抬眸,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委屈,不解,还有一丝被他压得很深很深的受伤。
他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把脸埋进她肩窝,呼吸落在她颈侧,烫得像要烧穿这一世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穗安。”他说。
“我知道你在算计我。”他的声音从她衣料里闷闷地传出来。
“从你把种子给我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得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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