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甘心-(2/2)
接下来的日子,便这样过着。
每日清晨,玄夜去天医处调理暗伤。每日午后,穗安在丹房开炉炼丹。
每日傍晚,两人在元尊府中相见,有时一起用膳,有时只是坐着,什么也不说。
与此同时,天界开始筹备两人的婚礼。
这事本是礼部操持,但云翊似乎格外上心,亲自过问每一道流程。吉日挑了又挑,最后定在一年之后的秋分。
那日云翊在树下弹琴,穗安去寻他时,正听见一曲《清心引》。
琴音泠泠,如泉水漱石,如月光泻地。云翊坐在那株千年古树下,玄色的天帝衮服随意披着,闭目抚琴,神态悠闲。
穗安在他身侧坐下,没有打扰。
一曲终了。
云翊睁开眼,看向她,“妹妹来了。”
穗安点了点头。
云翊把琴放在一旁,靠坐在树下,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如今这天界,”他说,“你离成为天帝,只差一个名分了。”
他笑了笑:“朕这个天帝,做了快两万年。起初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一件事。后来慢慢习惯了,以为自己能一直做下去。”
他顿了顿,“如今才知道,这个位置,该换人了。”
“兄长……”
“不必多说。”云翊摆了摆手,“朕不是推脱,是真心话。这两万年,朕做得太累。你比朕适合。”
他目光悠远,“你做了天帝,朕就可以安心抚琴了。”
穗安道:“好。”
云翊笑了笑,重新拾起琴,指尖落下,又是一曲,这一曲轻快许多。
那一日穗安回到寝宫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她在丹房待了整整一日,开炉炼丹耗去大半心神,此刻只想早些歇息。
推开殿门时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随手将外袍解下,搭在屏风上,绕过屏风朝床榻走去。
然后她停住了。
榻上有人。
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偶尔会翻窗进来等她的人。
穗安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是个年轻的仙官,她有些印象,似乎是某位神族老臣的远房子侄,飞升不过百年,因着那层关系在天庭谋了个闲职。
此刻他躺在她的榻上,衣袍散乱,眼神迷离,他看见她,竟然还笑了一下。
“元尊……”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元尊深夜方归,想必辛苦,不如让臣服侍元尊……”
他没有说完,穗安便抬起手将他扔出去。
穿过整间寝殿,撞破半掩的殿门,重重摔在门外廊下。
然后一道绯色的身影从回廊尽头掠来。
他今夜来得比平日早些,刚走到寝殿附近,便听见那声闷响。他抬头,看见一个人从她的殿中飞出,摔在廊下。
玄夜走到那人面前,神色冷厉。
那人浑身颤抖,跪倒在地。
“王、修罗王……饶命……救……”
他抬起脚,踩住地上的手,骨裂声音响起。
那人惨叫出声。
玄夜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哪只手碰了她?”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让那人浑身瘫软。
“没、没有……我没有碰……”
玄夜的脚又用了三分力。
“哪只?”
那人终于崩溃了,嘶声喊道:“我只是躺了一下、躺了一下——”
玄夜收回脚,剑尖迫使他抬起脸。
月光落下来,照亮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玄夜看着他,那目光很轻,很淡,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你知道她是谁吗?”
“你知道我等了她多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