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洪武薯收获了!(2/2)
“我?我一个中书省的人,主持格物院的事?”
“你这阵子天天往我这儿跑,比格物院的学徒来得还勤。你不是自己人谁是?去吧去吧,我有个飞行试验要做。”
胡惟庸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但当他站到“四时长春庐”门口,看见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墙,无奈便收了起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洪武薯的收获仪式——本来是陶成道的功劳,格物院的风头。而他胡惟庸站在这里,就是站在了这件事的台前。
往后百姓提起洪武薯,第一个画面就是他胡惟庸当众宣布产量的样子。
这个差事,不亏。
他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面朝人群。
“诸位——”
议论声渐渐收住了。
胡惟庸的嗓门不算大,但中书省历练出来的气度压得住场。
“今日收获的洪武薯,栽种于三个月前,共计四方丈。”
他顿了一下。
“现在,开挖。”
格物院的四个学徒走进玻璃大棚,手里拿着铁锹和竹筐。
大棚里划出了四块“洪武薯”的试验田,每块一方丈,约合一亩地的六十分之一。
第一锹插进土里的时候,围观人群里还有人在嘀咕。
“这么巴掌大的地,能挖出几个来?”
“撑死两三斤吧。”
孙大牛站在前排,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往下撇着,不说话。
他盯着学徒手里的铁锹,盯着翻起来的泥土。
眼睛一眨不眨。
第一锹翻上来,带出两个拳头大的红皮疙瘩,沾满了泥。
孙大牛的胳膊从胸前放了下来。
第二锹翻上来,又是三个。
个头不小,大的比成人拳头还粗一圈。
学徒把它们捡进竹筐里,弯腰继续刨。铁锹每下去一次,都带出新的红皮疙瘩,大小不一,从里面源源不断地翻出来。
那块地才一方丈。
学徒手里的竹筐,却越来越沉。
第一筐装满了。
学徒抱着筐从大棚里走出来,两只手搂着筐沿,走路的步子都在晃。
筐沿上沾着泥,里面堆得冒了尖——一堆圆滚滚的红皮疙瘩,大的有半个人脑袋那么大。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一块田还没挖完,筐就满了?”一个老农的声音变了调。
第二筐端出来了。
还是满的。
孙大牛的手在发抖。
他种了二十年地。一方丈的地能产多少东西,他用脚趾头都算得出来。
那两筐的重量,不对。
完全不对。
胡惟庸站在旁边,冲学徒喊了一句:“第一块田总共挖了多少?”
“回大人,还剩一小片没刨完。”
“刨干净。一颗都别留。”
等第一块田彻底清完,三筐洪武薯摆在地上。
胡惟庸让人抬来了官秤。
秤砣是标准的户部制式,提前已备好,上面有格物院的火漆封印,防止有人说作弊。
第一筐上秤。
秤杆翘起来,砣往后拨。
一格。
两格。
三格。
负责称重的学徒盯着秤杆,手指捏着秤砣的绳子,一格一格往后推。
秤杆还在翘。
推到三十斤的刻度,没平。
推到三十五斤,没平。
四十斤——秤杆还在晃。
“四十三斤!”
学徒报数的声音劈了。
人群里猛地炸开了一阵嗡嗡声,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沉默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第二筐。
第二筐上秤。
秤砣继续往后拨。
“四十一斤!”
第三筐。
这筐没装满,比前两筐矮了一截,里面还混着些碎的小薯。
“二十斤!其中碎薯约莫五斤。”
学徒拿笔在纸上飞快地算着,手在抖。
“第一块田——总计一百零四斤!”
一方丈。
一百零四斤。
那个说“撑死两三斤”的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旁边有人拽他袖子:“你说撑死多少来着?”
他没接话。
因为第二块田已经开始挖了。
第二块田的薯比第一块还多,学徒挖到一半就换了个更大的筐。
上秤。
“一百零九斤!”
人群里的议论声变了味。不再是看热闹的嗡嗡声,而是一种压低了嗓门、带着喘息的交头接耳。
第三块田,一百零一斤。
比前两块少了几斤。
人群里出现了一丝骚动。
有人嘀咕了一句:“这块少了,是不是地的问题?”
“少?一方丈一百零一斤你跟我说少?”
旁边一个老农瞪过来,声音都哑了。
第四块田开挖。
这是最后一块。
学徒的铁锹插下去,翻上来的第一锹就带出一个特别大的红薯,比成年男人的两个拳头并在一起还粗。
人群里发出一声低呼。
学徒继续挖。
一个,两个,三个——这块田的薯格外密,铁锹几乎每下去一次都能翻出东西。
又是三筐!
上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