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沐英的信!张麻子的练兵方式!(2/2)
“这些兵,如今愿意拼命,主要两个原因。一是军饷足,饭菜好,待遇比以前在卫所好上许多。二是臣跟他们说——倭寇杀的是你们的父母兄弟,保卫家乡,你们不上谁上?”
“臣能感觉到,一段时间下来,这些士兵的精气神,确实和臣之前带过的兵不一样了。”
“但臣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臣惭愧。微臣自己尚做不到全然无私,何敢强求旁人。”
“或许,只有李先生那样的人,才造得出那样的兵。”
朱标把信纸缓缓放下。
差了一口气。
沐英说得没错。
军饷能买来忠诚,保卫家乡能烧起血性。但那种甘愿为一个念头赴死的劲——不是饷银和口号堆得出来的。
一支军队因为吃得饱而卖命,和一支军队因为相信一件事而卖命,打出来的仗是两种东西。
沐英摸到了这道坎。
但他迈不过去。
不是沐英不行。
是这道坎,需要的不是一个将领。需要的是一整套东西——教育、纲领、信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每一个士兵的脑袋重新浇铸一遍。
大哥或许做得到。
但那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
朱标微微摇头,开口道:“四哥太苛求自己了。”
“大哥故事里的张麻子,也肯定是花了好几年工夫,才练出那样的队伍。四哥组建新军才几个月,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
“这就是英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皇帝。
是一个老父亲在念叨自己的孩子。
“从小就这德行。让他去办一件事,办完了回来,先跟你说哪里没做好。做对了十件不吭声,做错了半件,翻来覆去念叨三天。”
朱元璋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随意叩着。
“八岁那年,你娘让他去灶房帮着烧火。柴禾劈好了,火也生了,饭也没糊。干得挺利落。结果到了晚上吃饭,这小子闷头扒饭,一声不吭。”
“你娘问他怎么了。他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娘,我劈柴的时候把门槛磕了一道印子。”
朱标笑了。
“你娘说没事。他不干。非拿砂石把那道印子磨平了才肯去睡。八岁的娃娃。”
朱元璋抬起头,目光落在东暖阁的某个角落,焦点却不在那儿。
“这种性子,带兵最合适。”
他的语气转了。从回忆拉回了当下。
“打仗有两种将。一种是常遇春那号人——天生虎胆,冲上去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字:赢。鄱阳湖那一仗,陈友谅的船比咱们的大三倍,常遇春一条小船就敢往上撞。不是不怕死——是压根没想过会死。这种将,顺风仗能把敌人杀到崩溃。可一旦摔了跟头,摔得比谁都重。”
朱标安静听着。
“另一种,是徐达。”
朱元璋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指头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能打,但不莽。每一仗开打之前,先把退路想好。粮草够不够,侧翼有没有口子,赢了怎么追,输了往哪撤——每一条都想透了,才动手。”
他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握。
“徐达和咱一起打了多少年仗?从渡江那年算起,十几年。他替咱守过最凶险的城,打过最硬的仗。但咱从来没替他睡不着过觉。”
“就因为他从来不赌。”
朱元璋顿了一下。
“英儿像他。”
“差的地方也像——有时候太拘谨,该往前冲的时候,脚底下会犹豫。”
朱元璋抬眼看着朱标。
“这不是毛病。多打几仗就好了。刀见多了,人就活分了。”
他往后一靠,手搭在扶手上。
“将来出征日本,让他独领一路。让他自个儿做主。犯几回错不怕,摔几个跟头才学得会跑。”
语气一沉。
“磨出来了,就是咱大明的第二个徐达。”
朱标把手里的信纸理了理,点头道:“四哥这个人,给他压力他扛得住,给他空间他不会乱来。父皇安排得对。”
他听懂了父皇没说出口的那层意思。
徐达是谁的徐达?
是朱元璋的。
二十年刀头舔血,东征西讨。徐达握着几十万大军,从来没让朱元璋睡不着觉。
不是信他的本事。天底下本事强的人多得是。
是信他的心。
这种人,一辈子碰不上几个。
父皇今天把这话说出来,意思再清楚不过——将来标儿你坐了那把椅子,外面的仗,交给沐英。你只管坐稳了,他替你扛。
朱标没多说。
他和沐英之间的东西,不需要摆到台面上来讲。
翻到下一页。
“……新军编成三月,首战。”
朱标的眼睛收紧了。
“泉州府外海,倭寇三百余人登岸劫掠。旧例,福建卫所派大军围堵,倭寇见势不妙即化整为零,遁入山林,官军追之不及。年年如此。”
朱标太清楚这个“年年如此”是什么意思。
每次都一样——倭寇来了,卫所兵围过去,倭寇跑了,卫所兵追不上。上报朝廷“已将倭寇击退”,第二年甚至是第二个月,同一拨人又来了。
击退?不过是把耗子从灶台赶到了地洞里。
“此次,臣率新军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