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掌握信息,掌握一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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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接过纸条,低头一看。
“官运亨通。”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倒不是字写得不好,杨宪的字挺漂亮的,笔力遒劲,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问题出在内容上:你在我爹手底下当官,写“官运亨通”四个字,怎么说呢,有种自己给自己贴门神的喜感。
朱樉使劲咬了一下腮帮子,把笑意憋回去。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编码对照表。四个字,逐一对应,转换成长短不一的符号组合。然后他坐到一台装置前,把纸条压在膝盖底下,冲旁边的仆从点了一下头。
“摇。”
仆从双手握住摇把,匀速转动。铜匣子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像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朱樉的手指落在铜片上。
短针随着他的动作起落,每一下都带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有长有短,节奏不均。
“滴、答答、滴滴、答……”
杨宪盯着朱樉的手指。
动作很快,但不是蛮力的快,是熟练的快。每一次按下和抬起之间的间隔都有一个固定节奏,像敲鼓,每一拍都踩在点上。
十五丈之外。
朱棡面前那台装置上的短针同时跟着跳动,发出一模一样的声响。
一模一样。
杨宪的目光在两台装置之间来回跳了两次。
他第一个念头是:两台装置之间有暗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碎砖、杂草、灰土。没有铜线,没有绳索,什么都没有。
两台装置之间,隔着十五丈的空地,干干净净。
朱棡的注意力全在针上。他手里捏着一截炭笔,飞速在纸面上记录针的运动,长的画一横,短的点一点。手腕几乎不停。
朱樉那边停了。
朱棡又等了两个呼吸,确认没有新的信号,才放下炭笔。然后他也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对照编码逐一还原,写在另一张纸条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碗茶的工夫。
朱棡把纸条折好,走过来递给杨宪。
杨宪展开。
四个字。
“官运亨通。”
一字不差。
他指尖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像是要确认这四个字不是事先写好的。然后他抬头看朱樉,又看朱棡。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淡,就像在说“这活儿我们干了几百遍了”。
朱樉甚至在掏耳朵。
杨宪盯着那两台装置,脑子转得飞快。
长短音,这不稀奇。都尉府常用的手段,传递消息最怕被截,最怕被看懂。所以但凡经手机密情报的人,或多或少都用过类似的路数,把文字拆成暗号,只有持密码本的人才能还原成原文。
杨宪在检校系统待了那么多年,光他经手设计的暗号方案就不下五套。有的用灯光,有的用旗语,有的敲桌面,有的靠咳嗽。原理都一样,换汤不换药。
所以这两个年轻人用的那套编码规则,他一眼就看懂了套路。两人的册子,十有八九就是编码对照表。每个字对应一组长短信号,发信的人查表敲出来,收信的人照着表译回去。
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
杨宪蹲下身,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地面。
碎砖缝里长着草,草根扎得很深,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地面上没有新土,没有沟槽,没有任何铺设过东西的迹象。
十五丈。
中间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铁杆。两台装置上面都竖着那根杆子,顶上拉了一截铜丝。这东西竖在那儿干什么?接天上的雷?
杨宪站起来,目光从这头的装置移到那头的装置,再移回来。
他在都尉府的时候见过各种传信的法子。锣鼓声靠空气传,但那是大动静,隔几里地都听得见。这玩意发出的声响极轻,顶多传个三五丈,绝对传不到十五丈开外。
不是靠声音传的。
灯光信号?没有灯。
绳索牵引?没有绳。
地底暗管?地面没动过。
那到底靠什么?
杨宪想不通。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检校,自认为天底下的传信手段,没有他没见过的。飞鸽、烽火、暗语、死信箱、水路漂瓶、甚至把蜡丸吞进肚子里……穷尽他全部的经验和见识,没有一种能解释眼前这种状况。
任何东西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都得有个载体。水得有河道,声得有空气,信得有信使。你不可能凭空让一根针知道另一根针在干什么。
除非,有一种他不知道的东西,在这十五丈的空地上流过去了。
他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存在。
杨宪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一个习惯了掌握一切信息的人,突然发现有一样东西超出了他的全部认知范围,那种感觉太让人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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