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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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路线。龙背寨这一套说辞，效果不错。罗三石这些人已经被番薯和土豆木薯的前景拿捏得死死的，对梁王的怨气也彻底起来了。

那接下来去石门寨的路上，经过的寨子，都来一遍。每个寨子都送番薯，都说一遍土豆玉米的好处，都把梁王耽误朝廷出海的事抖出来。

人心这东西，只要有了第一道裂缝，就会越裂越大。

他转头看向覃老伯：“覃老伯，咱们去石门寨，路上还要经过几个寨子？”

覃老伯想了想：“大的寨子有五个，小的零零散散还有两三个。最小的那个人不多，加起来也就不到两百人。不过那些小寨子虽然人少，但在山里的影响力不小，很多散居的山民都听他们的。”

“都去。”李去疾说得干脆，毫不犹豫，“大的小的，一个都不落。”

覃老伯愣了一下：“李小哥是想……”

“番薯，我带了不少。”李去疾压低声音，凑近覃老伯耳边，“每个寨子都送一些，再把土豆木薯玉米的事说一遍。”

覃老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表面上看，一个寨子两三百人，不会超过四百人。但实际上，每个寨子周围的深山老林里，还藏着大量散居的山民。

这些山民不敢聚在寨子里，因为地方官会盯着各个寨子的人口，动不动就抓壮丁。寨子里人多了，就得出人出粮，官府的手就伸过来了。

所以很多人家干脆躲进深山，平时打猎采药，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需要盐巴布匹的时候，才下山到寨子里换。他们和寨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消息是互通的。

寨子和山民，是绑在一起的。寨子没了，山民也活不下去，没地方换盐巴和布匹。山民活不下去，寨子也撑不住，打猎提供肉食和药材的人会大幅度减少。

李去疾说的这一套，要是在寨子里传开，山民那边肯定也会知道。

山民的日子比寨子里还苦，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要是知道有这么多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还知道是梁王耽误了朝廷去找这些神物……

覃老伯打了个寒战，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李小哥，您这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釜底抽薪啊。这一招，比直接打仗还狠。”

李去疾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

云南这地方，地形复杂，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朝廷要打下来，光靠大军硬拼，代价太大。多少士兵要折在这里？多少粮草要消耗？

但要是能让这些寨子和山民倒向朝廷，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熟悉地形，知道哪里能走，哪里有埋伏。他们能提供情报，能当向导，能提供藏身之处。

更重要的是，他们恨梁王。

以前没办法，梁王势大，只能忍着，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了盼头，有了番薯这个实实在在的好处，还知道朝廷准备带回更多神物，却被梁王耽搁了……

这账，清清楚楚。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些山民会怎么选择？

答案不言而喻。

……

时间到了晚上。

议事厅外摆了几张长桌，龙背寨的人端着菜往外送。猎户们今天运气好，打了一头野猪，炖了满满三大锅，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还有寨子里的妇人做的山菜，野菌炖鸡，腊肉炒笋，摆了满满一桌。

李去疾看着桌上的菜，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锦鱼，去拿几个番薯出来，烤着吃。”

锦鱼应了一声，转身去拿。

罗三石听到这话，眼睛亮了，激动地站起来：“李老爷，这番薯还能烤？我还以为只能煮着吃呢！”

“烤着最香。”李去疾说得轻描淡写。。

锦鱼很快抱了几个番薯过来，个头都不小。

李去疾让人把火堆拨开，露出里面红通通的炭火，然后把番薯一个个埋进炭火里，又用灰烬盖上。

“就这么埋？”一个年轻猎手凑过来看，满脸好奇，“不会烧焦吗？这火这么旺。”

“等着就行。”李去疾拍拍手上的灰，“大概一刻钟就熟了。”

火堆里传出细微的“噗噗”声，那是番薯里的水分在加热，糖分在焦化。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火堆，连野猪肉都顾不上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