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提取青蒿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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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握。

一点都没有。

但他也清楚，如果他不试，这个孩子大概率熬不过今晚。高热惊厥反复发作，每一次发作都在透支那具小小身体里所剩无几的底子。再拖下去，就算烧退了，脑子也可能烧坏。

两岁半。连话都还说不利索。

李去疾沉默了几息。

“石寨主，我把话说在前头。”

石老大连连点头：“您说，您说。”

“我不是郎中。”

石老大愣了。

“我认得这些草药，也知道这个病是怎么回事。但认得病和治得好病是两码事。”李去疾看着榻上那个小小的、还在一抽一抽的身体，“这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我只能用最土的办法试。能不能行，我说不准。”

石老大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快听不见了：“李老爷，只要您肯试，不管结果怎样，我石老大这条命就是您的。”

“命我不要。”李去疾摆手，“我要黄花蒿。”

“什么？”

“黄花蒿。就是我刚才挑出来那根圆茎的。”李去疾蹲下身，把那根黄花蒿拿起来在石老大面前晃了晃，“你闻闻，记住这个味道。苦的，臭的，茎是圆的。方茎的不要，锯齿深的不要。只要这种。”

他顿了一下。

“越多越好，越新鲜越好。重点采嫩叶和花蕾，老叶老茎的不要。”

石老大接过那根蒿，凑到鼻子底下猛吸一口，被呛得咳了两声，但整张脸反而亮了。有事做就好。最怕的是干等着。

“寨子西边的坡上就有一大片！”石老大站起来就往外冲，想安排人手。

“等一下。”李去疾叫住他。

石老大回头。

“让采药的人把手洗干净，别跟别的草混在一起装。采回来之后不要晒，不要烤，不要碰热水，就鲜的放着。”

“记住了！”

石老大冲出门。片刻后院外传来他扯着嗓子吼人的声音，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十几个人举着火把往寨外跑。

屋里安静下来。

巫医缩在墙根，一声不吭。

妇人抱着孩子，眼睛一直盯着李去疾。她听不懂官话，但她看得懂她爹的反应。

她爹跪下去了，跪得那么快，一点连犹豫都没有。

她爹这辈子没跪过几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有大本事，应该是能救她儿子的。

应该是。

她不敢把这个念头想得太满。

李去疾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烫。

像是整个人在往外冒热气，皮肤底下全是火。那张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嘴里偶尔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像是在梦里喊疼但又喊不出声。

他缩回手，心里继续思考。

前世看过的资料里写得很清楚：青蒿素的关键在于低温提取。屠呦呦当年就是因为发现高温会破坏有效成分，才改用乙醚冷浸的办法，这才成功。

乙醚他弄不出来。

但有一个最原始的法子：鲜榨。

把新鲜的黄花蒿捣碎，绞汁，不加热，直接灌服。这个法子古书上有记载，葛洪的《肘后备急方·治寒热诸疟方第十六》里那句话他记得：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屠呦呦就是从这句话里得到的启发，最终研究并发现了青蒿素。

这是个土办法。粗暴，原始，剂量不可控，杂质一大堆。

给成年人喝，身体扛得住试错的余地。但给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喝……量多了怕伤身，量少了怕不够。

但眼下只有这一条路。

李去疾转头看锦鱼：“药箱里有石臼没有？”

锦鱼已经把药箱打开了，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她翻了翻：“有一个小的，磨药粉用的。”

“不够大。”李去疾看向翻译伙计，“问问寨子里有没有捣粮食用的石臼，干净的，越大越好。再找几块干净的粗布，要没染过色的。”

翻译伙计跑出去了。

锦书凑过来，压低声音：“老爷，你有几成把握？”

李去疾没回头，盯着榻上那个孩子。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