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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雨夜的第七个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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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是被一阵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雨声,而是一种很闷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从天上下来的,倒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发霉的泥土味。

她睁开眼的时候,猫灵不在床上。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了。

蓝梦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黑漆漆的,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窗玻璃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水痕。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披上外套走到外间。

猫灵蹲在门口,面对着那扇关着的木门,一动不动。它的尾巴垂在地上,耳朵压得低低的,整只猫像一尊被雨水浸透的雕塑。

“又是那个声音?”蓝梦问。

猫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蓝梦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她听见了——在雨声的的声音

像是狗爪子在地上刨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一下,两下,三下。停了。然后又响了。不是在刨门,而是在刨门槛但钻不进来,只能在外面刨。

“它来了几天了?”蓝梦问。

“第七天。”猫灵的声音很低,“每天晚上都来。下雨的时候来。不下雨的时候不来。”

蓝梦蹲下来,把手指伸到门槛凉的、湿湿的东西,像是泥土,又像是水。她把手指抽回来,指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泥浆。

她把泥浆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不是泥。是骨灰。

蓝梦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七天前,”猫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街东头的工地上挖出了一具狗骨架。施工队挖地基的时候挖到的,埋得很浅,大概只有半米深。骨架是蜷缩着的,姿势很奇怪——不是自然死亡之后被埋的,是活着的时候被埋的。四只爪子的骨头是张开的,像是在刨什么东西。嘴里的骨头是张着的,像是在叫。”

猫灵停顿了一下。

“施工队的人报了警,警察来了,拍了照,把骨架装进塑料袋里带走了。但那天晚上下雨了。下了一整夜。从那之后,那个声音就来了。”

蓝梦把手上的骨灰擦在裤子上,站起来。

“它在找什么?”

“在找它的碗。”猫灵转过头,绿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冷的光,“警察带走骨架的时候,没有带走它的碗。它的碗还在工地的土里埋着。它在门外刨了七天,想进来,不是想害人,是想找人帮它把碗找回来。”

“碗?什么碗?”

“吃饭的碗。”猫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它活着的时候,有人用那个碗给它喂饭。那是它唯一的东西。它死了之后,灵体散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碗。它觉得只要找到那个碗,就能找到给它喂饭的人。”

蓝梦沉默了很久。

“它在外面待了七天了?”

“七天。”

“下雨的时候来?”

“嗯。雨会让骨灰渗进土里。它怕自己的骨灰被雨水冲走,冲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下雨的时候它要来,把自己的骨灰一点一点地从土里刨出来,聚在一起。”

蓝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雨很大,老街的巷子变成了一条浅浅的河,水从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往下淌,汇成一股一股的小水流。路灯的光被雨幕打散了,昏黄黄的,像一团一团被水泡烂的棉花。

门槛外面,雨水汇集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的边缘,有一圈灰白色的东西,像是被水泡开的粉末,慢慢地向四周扩散。

蓝梦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明天,”她说,“去工地,把碗找回来。”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旧棉被盖在城市上头。空气里有一股湿透的泥土味和生锈的铁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蓝梦骑着电动车到了老街东头的工地。

工地很大,围着一圈蓝色的铁皮围挡,围挡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XX房产”“城央豪宅”“即将开盘”。但围挡里面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堆着几堆土和一大堆碎砖,靠墙的位置停着一台锈迹斑斑的挖掘机,履带上长满了草。

蓝梦从围挡的一个缺口钻了进去。

猫灵从后座上跳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

“那边。”它用尾巴指了指工地的西北角。

西北角有一块被挖开的地面,大概有两米长、一米宽,深度不到半米。坑的边缘插着几根红色的塑料警戒桩,警戒带已经被风吹断了,耷拉在坑边。坑底有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那是狗骨架留下的印记,骨头的形状还印在泥土里,像一张被压扁的照片。

蓝梦蹲在坑边,看着那片印记。她能看出来——四只爪子的骨头是张开的,指甲的部分深深地嵌进泥土里,像是在刨什么东西。嘴部的骨头是张开的,上下颌骨之间有一道缝隙,像是在叫。

它被埋的时候还活着。它刨了很久,刨到爪子断了,刨到指甲嵌进土里,刨到最后一口气。它叫了很久,叫到嗓子哑了,叫到声带破了,叫到泥土灌进嘴里。

没有人来。

蓝梦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碗在哪?”她问。

猫灵跳进坑里,用鼻子在坑底嗅了一圈,然后停在坑的东南角。

“这里。”它用爪子指了指地面,“

蓝梦从包里掏出一把小铲子——这是她专门准备的,自从经历了墙里狗的事情之后,她就在包里常备了一把小铲子。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土一层一层地铲开。

铲了大概十五公分的时候,铲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用手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了一个碗的边缘。

是一个瓷碗,很旧了,碗口有一道裂纹,碗身的花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圈模糊的蓝色线条。碗里填满了泥土,泥土里混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骨灰。

蓝梦把碗从土里捧出来的时候,手指触到了碗底的一个凸起。她把碗翻过来,看碗底——

碗底刻着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钉子或者刀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大黄的”

蓝梦的手指在那些刻痕上摸了一遍。刻痕不深,但很清晰,每一笔都刻得很用力,像是在发誓要把这三个字永远留在碗上。

“大黄。”蓝梦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猫灵跳上她的膝盖,低头看着碗底的那三个字。

“它不是流浪狗。”猫灵说,“它有名字。有人给它起了名字,有人用这个碗给它喂饭,有人在碗底刻了它的名字。它不是被随便丢在路边的野狗,它是被养过的。被养过,然后被埋在这里。”

蓝梦把碗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小心地包好,放进背包。

“走,”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去找它的主人。”

找大黄的主人比蓝梦想象的要难。

工地周围的居民都搬走了,剩下的几户人家也说不清楚这块地之前是什么。蓝梦在附近转了一上午,问了七八个人,没有人知道这里以前有没有人养过一条叫大黄的狗。

最后是一个环卫工人给了她线索。

“你说那条狗啊,”环卫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裂口,“我知道。以前这附近有个老头,姓孙,大家都叫他孙老头。他在工地上看门,住了十几年了。他养了一条狗,黄色的,土狗,就叫大黄。孙老头走哪儿大黄跟哪儿,一人一狗,形影不离的。”

“孙老头现在在哪?”蓝梦问。

“死了。”大姐叹了口气,“去年冬天死的。脑溢血,倒在工棚里,第二天才被人发现。大黄当时就趴在工棚门口,叫了一夜,嗓子都叫哑了。孙老头被拉走之后,大黄还在工棚门口趴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后来施工队的人嫌它碍事,把它赶走了。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蓝梦的手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那个工棚在哪?”

“拆了。上个月拆的,连地基都挖了。”大姐指了指工地西北角的方向,“就是挖出狗骨头那个地方。”

蓝梦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回头看工地西北角的方向——那个坑,那片褐色的印记,那四只张开着的爪子骨头,那张开着的嘴。

大黄不是被随便埋在那里的。它是在孙老头死后,自己回到工地上,趴在孙老头住的工棚的位置,不肯走。施工队拆工棚的时候,它还在。挖地基的时候,它还在。它看着那些人在它面前挖土、推墙、打地基,它不走。它趴在那里,等着孙老头回来。

后来那些人把它活埋了。

“那个环卫大姐说的是真的吗?”回到占卜店之后,猫灵蹲在水晶桌上,尾巴绕在前爪上,表情严肃。

“应该是真的。”蓝梦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个从土里挖出来的碗,“但她不知道大黄被活埋的事。她只看到大黄被赶走了,后面的事情她不知道。”

“那大黄的亡魂为什么只在下雨的时候来?”

蓝梦想了想。

“因为骨灰。”她说,“大黄被活埋之后,骨头留在了土里。下雨的时候,雨水渗进土里,把它的骨灰冲散了。它的亡魂感应到自己的骨灰在流失,就来了。它想把骨灰聚起来,不让雨水冲走。但它进不来——工地围了围挡,它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刨。刨了七天,刨到门槛

“但它为什么要找碗?骨灰被冲走了,找碗有什么用?”

蓝梦低头看着碗底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大黄的”。

“因为碗是孙老头给它刻的。”她的声音很轻,“孙老头刻这三个字的时候,大黄就蹲在他脚边,看着他一笔一笔地刻。孙老头刻完,把碗翻过来给大黄看,说‘大黄,这是你的碗,以后你用它吃饭’。大黄不懂人话,但它懂那个动作——孙老头把碗翻过来给它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手摸着它的头。那个画面,大黄记了一辈子。它死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碗,只记得碗底那三个字,只记得刻字的时候孙老头摸着它的头的那种感觉。”

蓝梦把碗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碗底的刻痕。

“它以为找到了碗,就能找到孙老头。”

猫灵沉默了很久。

“孙老头已经死了。”它终于开口了,“他的亡魂应该早就走了。大黄找不到他的。”

“我知道。”蓝梦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幽冥录》抽出来,“但我们可以帮它找到。”

“怎么找?”

“孙老头死了不到一年,他的亡魂如果还没有投胎,应该还在阴阳交界附近。我们可以用大黄的碗做媒介,追踪孙老头的灵体残留。”

“你要用追魂术?”猫灵的耳朵竖了起来,“那个术法很耗灵力的。你的身体最近已经——”

“我知道。”蓝梦打断它,“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你的星尘虽然灵力还没恢复,但梅花契约印可以用。你帮我稳住灵台就行。”

猫灵看了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

追魂术是在当天夜里做的。

蓝梦把大黄的碗放在灵台中央,碗里放了一撮从工地坑底取来的泥土——泥土里混着大黄的骨灰。白水晶放在碗的旁边,猫灵蹲在灵台的另一边,梅花契约印的光芒从它的爪子里渗出来,在灵台周围铺开了一层金色的光网。

蓝梦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在碗里的泥土上。血珠渗进泥土里,泥土开始冒泡,像一锅被煮开的粥。那些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每一个破裂的气泡里都飘出一缕灰色的烟。

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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