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劫灰飞尽古今平（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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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孝振臂一呼：“小的们，随吾一道杀穿金军，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旁边偏将低声提醒道：“将军，真要带他一起走？万一真是金军探子，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害。”

两军交战，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身边，总归让人不放心。李广孝明白亲卫意思，他们想现在就处决江凤鸣，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李广孝看了眼江凤鸣，叹息道：“算了，我等前来禁沟探路，本就是遵从董将军之令，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吧。若他真是探子，咱们和潼关该有此劫。”

李广孝声音很大，明显故意说给江凤鸣听。他现在心头很乱，也怕万一杀错了好人，无法向唐义和刘正交代，自己一辈子也难以心安。

江凤鸣眼中有寒光闪过，他记起在燕京凤凰台遭遇，花满楼让他成为宋国罪人，被朝廷和武林悬赏追杀。眼下被李广孝误会，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次浮现。

金军近在眼前，最近者不足五十丈，李广孝无暇多想，双腿一夹，胯下战马向前窜出：“儿郎们，杀！”

宋军一窝蜂跟着李广孝杀向金军，对身后追来金军置若罔闻。有心人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南部追兵大多是骑兵，北方冲来金兵没有一匹战马。李广孝等人如能冲散围堵金军，尚有一线生机。

江凤鸣裹挟在中间，被李广孝亲卫推搡着向前冲去。轰，金军与宋军很快撞在一起，血光迸发，刀枪铮鸣，惨叫连连，分不清敌我。

禁沟底部本不宽敞，不算斜坡，东西大概有四五十丈宽。宋军三千人，金军人数不详，双方密密麻麻胶着在一起，杀声震天。这是江凤鸣第一次见识两军交战，真应了那句话，战阵中人命比草贱，仅一个照面，双方竟不知倒下多少人。李广孝一马当先，冲锋在前，长枪左右开弓，连挑带扫一枪杀一人，悍勇难挡。江凤鸣在后方观他武功，最低有一流高手水准，在他见过的所有武将中算得上一员骁将。

前有金军挡路，后有追兵，宋军突围速度减缓。起初双方厮杀发生在北侧一面，没多久，后方响起惨叫声。禁沟南侧冲来金军大部分是骑兵，几百丈距离，也就眨眼功夫，数百匹战马便野蛮冲入宋军人群。

像是石块接连被投入平静水面，后方宋军阵脚大乱，很多人来不及挥出兵器便被撞飞，刚落地又被铁蹄踩碎胸口。金军借助骑兵之利在宋军中横冲直撞，三千人瞬间又倒下四五百人。

李广孝听到后方惨叫，心在滴血，他明白，己方被合围了。他不敢回头看一眼，硬着头皮向前冲杀。亲卫护住左右侧翼，只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两军交战哪有不死人道理，金兵越聚越多，刀枪无眼，护在李广孝侧翼亲卫接连倒下。

他们都有父母亲人，每损失一人，代表一个家庭支离破碎。李广孝眼角流出血泪:“不要纠缠，冲出去。”

话音刚落，同时有七八杆长枪从各个角度刺来，甚至连李广孝胯下战马也不放过。李广孝挥枪艰难拨开袭来兵刃，战马无法躲过，胸腹同时被利器戳入，吃痛之下，战马“灰灰”惨叫着扬起前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