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劫灰飞尽古今平（二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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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观屋顶和墙上的窟窿被补好，过了几日便听说楚天在全真观大发雷霆，接连摔了好几样东西。至于为什么发火，弟子私下流传，好像华山派镇派绝学丢了。当然，楚天宣扬，众弟子更不敢说，只敢私下议论。
一时间，华山派风声鹤唳，暗流涌动。
却说江凤鸣离开禁沟谷底，飞上崖顶后，直奔十二连城。刘有为等人冲出重围，不需他再断后，江凤鸣要赶在刘有为等人回到潼关前先把十二连城情况摸清。按照他的设想，十二连城肯定被金军控制，至于金军如何能悄无声息拿下上万守军是个谜。
十二连城并不远，出了崖顶往西一里就是，每隔三四里一座烽火台，一共十二座。江凤鸣所处位置在禁沟中间，飞上崖顶后，他在山野林木中连纵，无人能看清他身形。行了片刻，江凤鸣落在一棵五丈高巨松上。
这棵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枝叶茂盛，上面落满积雪。江凤鸣藏身在松树顶端，无人看见。不远处有一座烽火台，令人惊奇的是，宋军营帐内安静的可怕，并不见一人，值守在此上千宋军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看到人影，烽火台和营地内死气沉沉。
江凤鸣飞身落下，几个起落后落在烽火台上。烽火台高约六七丈，宽有一丈，用巨石和夯土混合建成。江凤鸣向下看去，里面空空如也。按理说，烽火台内狼粪木柴常备，四周也应备有积薪，随时准备点火示警。
脚下烽火台像是弃用很久，四周很干净，没有看到备用柴火，极不寻常。
烽火台四周有很多土坯房，应该是守军住所，江凤鸣游走其中，仅在地上发现不少血渍，其他什么也没有。他蹲下身，血渍发黑干硬，最少有三日之久。并未逗留太久，江凤鸣向北疾驰而去，行了四里，再次见到一座烽火台。
这座烽火台情况跟前面那个相差无几，没有人烟，不见尸体，只有血污和凌乱脚印。唯一不同的是，烽火台内仅剩一半柴火，甚至还有干柴零散落在外面，像是有什么人在匆忙间将烽火台粮草柴火运走时出了意外。
为提醒潼关，江凤鸣在烽火台内放了一把火，随后继续向北找过去。不出所料，一连五六座烽火台全部如此。每个烽火台驻扎上千宋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粮草兵器全部不翼而飞。
烽火台内即便只剩下一半积薪柴火，威力远超在禁沟底下那把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十里外清晰可见。刘有为带着溃兵逃回潼关后不久，潼关守军便发现了西南方向狼烟。
董先立即下令全军备战。与金军交锋前，董先还有一件大事要做。这是老裘等人提出的要求，张二生前最大愿望是死后能埋在母亲身边。
张母死在金军手中，被张二亲手埋在黄河边，站在北门城墙上便能看到。董先了解详情后想都未想便答应下来，目光扫向众人：“张二为国捐躯，是吾等楷模。吾身为潼关守将，替张二还愿，义不容辞。传令下去，打开北门，厚葬张二。”
一张床板抬着张二尸身走在前列，董先、唐允走在后。此前早有人将张二身上血污洗干净，又替他换上干净衣服。条件简陋，没有现成棺椁，董先只好让人拆下几片门板充当棺木。
老裘等人被人抬着前往，他们说要亲眼看着张二下葬，再送他一程。宋军抵达黄河边，三声炮响后，董先大手一挥：“来呀，送英烈上路。记住这里，此战过后，只要咱们还有人活着，一定要给张二和老娘立块碑------。”
北风呼啸，悲恸气氛蔓延，无人说话，众人死死盯着几个宋兵挥动铁铲挖坑。旁边是一个矮矮土地，上面压着一块石头，那是张二用来标记母亲坟茔留下的记号。他怕有朝一日自己老了，老眼昏花，找不到母亲，找不到归途。
可惜，他没有机会老去便回归了母亲怀抱。
坑越挖越深，直到董先摆手，挖坑宋兵依旧多挖了几铲。张二尚有人埋骨，他们呢，死后会不会有人收尸?
无人知晓答案！
张二被抬进坑内，徐福、老裘、小巫三人挣扎着坐起，目送他最后一程。泪水迷糊双眼，老裘掏出一个葫芦，将里面混浊酒水倒在地上：“二愣子，慢些走，老娘在你一程。”
董先振臂一挥：“埋土！兄弟们，张二死了，但咱们还没死，金军不是想要潼关吗？那就让这些狗娘养的看看，潼关骨头到底有多硬！”
呜呜呜呜，号角被吹响，张二身躯被冻土掩埋，宋军突然爆发冲天杀气：“杀，杀，杀！”
董先擦干泪水，这一刻，他知道，潼关就算没有外援，就算处在劣势，金军想要攻破潼关，必定付出惨烈代价。张二死了，后面会有千千万万个张二站出来与金军血斗，不死不休。
无人看到，江凤鸣已经回到潼关，他站在城墙一角目睹了整个过程。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西南角依旧浓烟滚滚，这一次，就算金军想掩盖行踪也无用，狼烟便是号角，金军除了现身攻城，别无选择。
风陵渡以东十里黄河边，一座巨大营帐刚搭建好，年逾五十金军主帅完颜杲将案桌上一切扫落在地：“混账东西，到底怎么回事，我军粮草尚未集齐，眼下还不是攻打潼关最佳时机。”
下方几员大将，低着头不敢说话。完颜杲是太祖、太宗皇帝亲弟，地位尊崇，功勋卓着，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捋虎须。完颜晟让他率军直取长安，潼关是完颜杲西进要拿下的第一关卡。
营帐下方还跪着一个金将，穿着鎏金盔甲，看样子不像兵卒。那金将见完颜杲大发雷霆，吓得趴伏在地：“禀大帅，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潼关四周业已封堵，连只鸟也休想飞进去。但潼关突然派出一支三千人队伍冲入禁沟，无奈之下，我军只能被动出击。”
完颜杲坐在帅椅上，拍打着桌子：“可曾全歼？”
那金将冷汗直流：“不，不曾，只留下两千人，有一千人突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