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裂响寻踪（1/2）

那脉动越来越重了。

“咚……咚……”

不是心跳，比心跳沉，比心跳慢，更像是地底深处，有个看不见的巨人，在用沉重的石锤，一下，又一下，捶打着地脉的铁砧。每一下，都透过土黄色的光索，震得陆沉舟浑身骨头缝发麻，也震得淹没他的浊潮泥浆微微颤动。

这脉动是从连接点传来的。陆沉舟闭着眼，心神死死贴着那律动。他能“感觉”到，暗金色的连接区域在浊潮的重压下，非但没有萎缩，反而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虽然扩张得极慢，质地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致密、坚韧。那股反向流淌下来的苍翠生机，也随着脉动，变得更加凝实、悠长。

这脉动甚至开始反向梳理周围混乱的浊潮。它无法净化污秽，也无法驱散死寂，但它那沉重稳定的节奏，就像投入沸水里的冰块，让周围狂乱冲撞的泥石流和阴影，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趋向于某种规律震颤的迹象。

无序的毁灭中，开始孕育一丝带有“节律”的东西。哪怕这节律本身还承载着污秽。

阵中心那微弱的核心，在这强有力的脉动支撑下，终于不再继续黯淡。它维持着那个虚影，像一个忠诚的中转站，将来自上方的脉动和微弱的生机，更加稳定地分向陆沉舟、虎头和阿枝。

虎头眉心那点玉白光芒，在脉动的滋养下，顽强地亮着，像暴风雪夜里最后一盏没被吹灭的油灯。孩子依旧昏迷，但呼吸的节奏，竟隐隐开始试图跟上那地脉深处传来的沉重律动。

阿枝那边……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身下根须不再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她整个人，连同那截根须，都在这脉动中沉入了某种更深层的、非生非死的沉寂。

希望，似乎在浊潮的重压与这新生的脉动之间，找到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

然而，平台本身，快要撑到极限了。

“咔嚓——！”

一声格外清晰的、令人心悸的断裂声，从平台与下方巨大主根相连的根基处传来！这声音不是浊潮淹没的闷响，而是结构彻底崩溃前的哀鸣！

陆沉舟被浊潮压住的身体，都感觉到整个平台猛地向下、向一侧倾斜了一大截！淹没他的泥浆随之涌动，差点将他彻底卷走。腰间光索传来一阵剧痛的拉扯，仿佛要将他拦腰扯断。

浊潮的压力，加上新生连接处反向脉动带来的、对地脉网络的轻微“拉扯”，终于让这本就饱经摧残的平台根基，承受不住了！

一旦平台彻底崩落，他们会直接坠入下方无尽的魔火与更深的地脉乱流。就算新生连接还在，他们这三个作为阵法一部分的“薪柴”，也必然在坠落中断开连接，被混乱的力量撕碎！

不能掉下去！

陆沉舟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浑浊的、翻滚的泥浆黑暗。他试图挣扎，身体却像灌了铅。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上心头。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脉动的“咚”，也不是平台断裂的“咔嚓”。

是一种……极其细微、极其规律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持续地刮擦着坚硬的表面。

声音的来源……不是上方，不是下方，不是左右。

是阿枝的方向。

陆沉舟艰难地转动眼球，透过浑浊的泥浆缝隙，勉强望向那边。

阿枝依旧低垂着头，长发混着泥浆贴在脸上、身上。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似乎闭着。但她那双血肉模糊、死死抠着平台表面的手，手指却在极其轻微地、以一种固定的频率……移动？

不，不是移动。是描摹。

她的指尖，在身下那布满了裂痕、浸泡在浊潮中的平台根须表面，用翻起的指甲和血肉，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执着地，描摹着什么。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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