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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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这是?”
无名察觉到了三人间流动的微妙气氛。
“无妨,”
盖聂语气平淡,“只是惋惜一位心诚于剑之人,最终可能陨落于诡谲算计之中。”
无名深以为然:“此言不虚。”
赢天帝亦轻声叹道:“独孤剑圣天生剑骨,五岁执剑,七岁已越师承,九岁一剑惊天下,十三岁彻悟剑道真谛。”
“他曾服下‘世忘情’,因而半生无喜无悲。
为攀登剑道极境,也为了寻回失落的情感,他孤身东渡,寻找‘半心’之缘。
由此结识毕生挚爱宫本雪灵,情感得以复苏。
二人共创圣灵剑法,奈何天命无常……”
盖聂等人闻言,心中皆泛起波澜。
为情舍剑,末了却又因剑绝情……命运之弄人,莫过于此。
卫庄冷峭的声音打破沉寂:“可笑的情感……女子只会拖慢剑客出剑的刹那。”
众人一时默然。
——活该你独身至今。
无名却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窜起。
赢天帝的情报网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地步?连剑圣此等秘辛都如数家珍。
那他妻儿当年罹难的**……
他迅速压下这个念头。
既已退隐江湖,往事如烟,何必再度沉湎其中。
“诸位,”
无名重整心绪,开口道,“我欲先行前往天下会。
此番雄霸必设下天罗地网,既是生死对决,便须争一个公平。”
他长叹一声,似有无限萧索:“这……也算是我能为他尽的最后一点心力了。”
**剑圣的执念**
沧海桑田,荣枯交替,生死寿夭,凡尘万相,皆逃不过盛极而衰的定律。
青丝转白发,红颜化枯骨,这些尚是肉眼可观的变迁;而那不可见的,是生机的悄然流逝,是冥冥中气数的移转。
“气数”
二字,玄奥幽微,古往今来,几人能断言其虚妄或真实?口可言传,目不能视,手不可触。
依循相术所言,气数无非气运与命理的纠葛。
自古以来,命格超凡者,无不承载磅礴运势,终成绝顶高手,傲视群伦,成就赫赫威名,铸就非凡功业,震动江湖。
纵览古今,江湖代有豪杰起,天骄辈出如过江之鲫,浩荡难计。
然天生便卓尔不群者,世间能有几何?
星空无垠,星辰恒河沙数,但真正能绽放夺目光华、照耀时代的,不过寥寥数颗。
剑圣,便是其中一颗。
他是天授的圣者,剑中之圣。
世人只知圣灵剑法独步天下,只敬畏剑圣威名,却鲜少知晓,他几乎从不展露笑颜。
不,确切地说,他已忘却如何微笑。
自二十余年前与那人一战后,笑容便从他脸上彻底绝迹。
他并非为胜负而失去笑容,只因这世间再无人值得他拔剑。
未曾餍足的是他的心,是他的剑锋,更是这偌大江湖——它太浅,太窄,容不下他半生寂寞。
他生来便不懂得何为渴求。
世人逐鹿的名利、权势、尊荣,于他不过是沿途尘沙,唾手可得,亦不值一顾。
他是无双城的天生之主,若愿,弹指便可划定疆土。
但他眼中看不见城池,只见剑光。
而他与剑的缘分,早在呼吸第一口人间气息时便已注定。
筋骨为剑所铸,血脉里奔流着锋锐的意。
降世那日,千剑低鸣,城中古阁深处,那柄沉睡百年的无双剑骤然长吟,光华冲霄,似在迎接它的魂魄。
他还未学会握剑,剑已认得他。
多少剑客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人剑合一”
,于他不过是睁眼时的本能。
有些人生来便站在山巅,看芸芸众生在云雾下匍匐攀登。
他的一生,只有剑。
剑是他的眼,是他的心,是他与世界唯一的对话。
然而山巅太冷,他只想寻一个能让他全力出剑的人。
雄霸?不配。
取那人性命不过举手之劳,他迟迟未去,只因不屑。
可时光终于追上了他。
余烬将熄之际,他唯一的心愿,便是与那位被传颂为武林神话的对手,痛快一战。
于是他来到了中华阁。
原本草木葱茏的院落,自他踏入那一刻起,便无声地萎去。
他周身弥漫的并非杀意,而是一种极致的“空”
——空到万物褪色,生机凋零。
那是无情剑意自然的外显,肃杀如深秋最后的霜。
阁中宾客悄然散去,无人敢留。
“无名,我来寻你。”
他望着檐下那块朴素的匾额,字迹平静,难以想象这便是传奇隐没之处。
“无名何在?叫他出来见我!”
见门内走出的并非期待之人,而是个青衫抱剑的年轻人,他银白的眉峰骤然扬起,发丝无风自动,如雪夜中乍起的银蛇。
“晚辈剑晨,拜见剑圣前辈。”
青年执礼恭敬,姿态却不见畏缩。
“英雄剑……无名的传人。”
剑圣目光掠过那柄熟悉的剑,略微颔首。
根基尚可,但今**要见的不是**。
“唤你师父出来。”
剑晨拱手,声音清晰:“前辈见谅,家师云游已久,此刻确不在阁中。”
不在。
两个字如冰锥刺入他最后的期望。
时日无多的焦灼在这一刻骤然沸腾——难道连这最后的夙愿,天地也不允?
“他可是知晓老夫将至……故意避而不见?”
话音落下时,整座庭院的落叶悬停半空,仿佛连风也凝固了。
剑圣多年来屡次寻无名比试,却总被婉拒。
此次他不仅为了一偿夙愿,更盼能在生命尽头前与无名交锋,补全那未竟的剑二十三。
剑晨轻叹摇头:“前辈,家师半月前已远行,怎知您会前来?”
剑圣眸光锐利如寒锋:“无名去了何处?几时归返?”
“凌云窟。
家师感知龙脉异动,特去相助。
照理近日应当返回,许是被要事耽搁了。”
“前辈与雄霸决战之事,江湖早已传遍。
家师若知,想必会亲赴天下会观战。”
剑雪白眉微蹙。
“莫非真是天意弄人?”
“自握剑之日起,无名便是老夫此生唯一的对手。
老夫只求在最后光阴里与他全力一战,难道连这般微末心愿也难以成全?”
“老夫时日无多。
自当年败于他剑下,枯坐二十余载参悟剑道,等的便是这最终时刻。
如今叫老夫如何甘心?”
“剑圣前辈,晚辈绝无虚言,家师确实不在阁中。”
剑晨亦觉无奈。
若剑圣执意纠缠,他又能如何?
可无名此刻确实远在他方。
倘若师父在此,想必不会拒绝剑圣所求。
因为剑圣将逝。
这是他临终之愿。
即便只为敬重这位一生之敌,无名也会应战。
“你既为无名传人,想必承其真传。
既然无名不在,老夫便与你试剑,看看莫名剑法高明,还是圣灵剑法更胜一筹!”
剑圣亦知此举勉强,但执念如炽。
不知是否还能见到无名,为免遗憾,只得暂以剑晨为试剑之石。
“前辈,晚辈资质愚钝,仅习得莫名剑法皮毛,岂敢代师出战?”
剑晨不敢答应。
剑圣意在雪耻,若自己落败,损的是师父声名。
何况他并无胜算。
若只论剑招精妙,他尚可不怯,但剑圣眼下这般状态……未免有失公允。
“前辈,晚辈明白您渴战之心。
不如这般:您先往天下会去,晚辈即刻寻访家师,一旦得见,必请他速赴天下会相见!”
剑圣略一颔首:“老夫静候。”
剑圣离了中华阁,便直向天下会而行。
这一路却走得艰难。
一来年岁已高,二来他想竭力支撑,等到无名赶来。
途中遭遇天下会所布层层阻拦,却无人能挡其剑锋——所有伏击者,皆亡于剑圣之手。
消息如风般散开的当口,独孤剑圣周身的剑气已浓烈得如有实质,那传闻中的剑二十三,正于他枯寂的体内悄然孕育。
另一处,剑晨几乎踏破了江湖,四处探听着无名的踪迹,又将寻人的消息广布出去,只盼能传入师父耳中。
这风声终究是递到了赢天帝一行人的耳里。
他们当即改了行程,转而寻觅剑圣的所在。
剑圣的状况比外界猜测的更糟,唯有一战无名的执念,如残灯里最后一缕火芯,支撑着他枯槁的形骸。
终于——
“来了!”
正闭目调息的剑圣倏然睁眼。
那股迫近的剑意如此汹涌,竟令他满头银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如雪白的焰苗,浑浊的眼眸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沉寂多年的剑心,在此刻轰然复苏。
“大秦盖聂,特来拜会独孤前辈。”
青衫剑客抱剑于胸,执礼甚恭。
“剑二十一!”
剑圣却无半句多言,狂笑间双指并拢,气机牵引,圣灵剑法应势而出。
未遇无名,却得见一位剑意不遑多让的对手,这反倒激起了他近乎癫狂的战意。
二十一道凛冽剑光自他周身炸裂,挟着灭绝之势,如雷落九天,直扑盖聂。
剑气撞至盖聂身前三尺,却似雨打寒潭,漾开圈圈涟漪,随即迸散成漫天细沫。
盖聂嘴角微扬,足尖轻点,身形已如飞燕掠起,更似一缕淡青的烟痕,自地面飘入半空。
“休走!今日便要看一看,谁才配得上‘剑圣’二字!”
剑圣长啸一声,纵身如箭疾追,剑指翻飞间,无穷剑气铺天盖地涌去,道道虚影竟凝如实质,恍似沧海叠浪,破风斩雨,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轰鸣不绝。
两人一前一后,宛若双星横空,倏忽间已掠过千丈之遥。
见盖聂始终飘忽不定,剑圣心焦如焚,正欲催动终极杀招——
一旁却骤然腾起一道截然不同的剑意,邪异、森冷,如深渊窥伺。
剑圣猛止身形,霍然回首。
只见盖聂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发身影,魔气缭绕,手中长剑泛着不祥的幽光。
盖聂静静立定,望向剑圣,含笑轻语:“你要寻的人,来了。”
哀戚的二胡声便在此时幽幽响起,如泣如诉,浸透一片荒凉。
赢天帝听得眉头直皱,心里暗啐:这晦气的胡琴,倒是次次不落。
无名一身灰袍,步履看似迟缓,身影却几次明灭,已悄然立在众人之前。
“无名……哈哈哈哈哈!天不负我,将死之时,竟能连逢剑道妙手,更再见你一面!今日,定要战至尽兴!”
剑圣抚须长笑,声震四野。
他终于开怀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淋漓,在空旷天地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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