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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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愿出手,一是敬重乔峰的为人,二来,也确实不想让外敌搅扰了眼前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殿下,”
丐帮中竟有人不识好歹地追问,“西夏贼子来犯,为何不索性就地诛灭?”
赢天帝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我又非尔等父辈,你们自家惹出的麻烦,还想赖给我收拾不成?”
此言一出,四周武林人士多有忍俊不禁者。
就连洪公也微微摇头。
赢天帝肯来此主持局面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如今竟还得寸进尺,要求他代为诛敌,确实有些不知进退。
“丐帮这般做派,未免欺人太甚。”
王语嫣轻声低语,眉间带着鄙夷,“看来乔帮主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
一旁的段誉立刻附和:“王姑娘果真聪慧,一眼便看透其中关窍。”
阿朱与阿碧相视无奈。
眼下情势如此分明,但凡稍明事理之人都能看出丐帮众人正在针对乔峰,又何须点破。
乔峰向赢天帝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即大步走到徐长老身前,似要再度逼问。
便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光头僧人,合掌缓声道:“乔施主还请稍安勿躁。
**如何,片刻即见分晓。”
有人低呼:“是智光大师!他竟然也到了!”
乔峰面色凝重,直视对方:“智光大师,莫非你也要插手我丐帮内务?”
丐帮的家事自有丐帮人来断,岂容外人指手画脚?
莫说是乔峰,四下里不少**也已按捺不住。
这算什么?引着外头的风往自家门里吹!
当即有乞丐嚷起来:“智光大师,咱们敬你是高僧,可这是丐帮的台子,您站上来怕是不妥!”
“说得在理!”
“徐长老几个究竟想做什么?怎地带着外人来压帮主?”
“莫非他们存了别的心思……”
徐长老等人未曾料到,这戏还没开锣,看客的心却已偏向了乔峰。
也是赢天帝突然现身搅乱了阵脚,他们心里发急,生怕谋划落空,反倒忽略了众人的眼色。
“智光大师,丐帮的事,还是交由丐帮自己了结吧。”
说话的是师妃暄。
若在从前,她绝不会这样开口,甚至会觉得这般干涉理所当然。
可这些日子跟在赢天帝身侧,眼界心境皆不同往日,话便自然而然地出了口。
智光大师仔细端详她片刻,终于认了出来——这竟是慈航静斋那位佛门圣女。
只是她气质已大不相同,一时竟未想起。
“阿弥陀佛,施主既已背离佛门,佛门的事……便不必再多言了。”
师妃暄叛出佛门一事,早已在佛门中掀起波澜。
若非她如今站在赢天帝身后,怕是早已遭逢**。
智光大师言语里自然透着一股冷意。
“背离佛门?”
赢天帝轻轻一笑,“杀几个败类就成了叛徒?果然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尽了。”
智光大师喉头一哽,没敢接话。
眼前这位当初险些将佛门连根拔起,他至今想起仍觉背脊发寒。
可他并不知道,赢天帝从未放下灭佛之念,不过是把日子往后推了些——待到发兵一统天下之时,便是佛门倾覆之刻。
所谓的宽容,不过是一段残喘之机罢了。
师妃暄也不争辩,只淡淡说道:“我只杀该杀之人。
他们披着僧衣,所作所为却比魔更甚,难道不该死么?”
“何况自从离开佛门,我才看清……那里并非净土。”
智光大师脸色骤然铁青。
这话简直是在砸佛门的匾。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竟是昔日的佛门圣女。
今日这些言语若是传扬出去,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场中的气氛,已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
徐长老一行人已激起丐帮上下的公愤,若再僵持,只怕难以收场。
恰在此时,远处人影攒动——几名丐帮**抬着一顶素轿匆匆赶到,左右还有不少人护卫。
轿帘轻掀,一位身着缟素的女子缓步而出。
她面颊犹带泪痕,模样楚楚可怜,正是马大元的未亡人康敏。
康敏向前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未亡人马门康氏,见过帮主与各位前辈。”
那妩媚姿容与窈窕身段,引得不少江湖客目眩神驰,暗自吞咽。
乔峰却目光平正,视若无睹。
一旁的赢天帝亦神情淡泊——他早知康敏心性,自然无动于衷。
康敏见众人失态,心中正自暗喜,却见乔峰丝毫不为所动,怨意顿生。
待她转眸看见赢天帝时,眼底骤然一亮。
不止因对方形貌俊朗,更因那一身织金蟒袍——此人地位必定显赫。
她眼波悄然一递,柔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乔峰坦然道:“马夫人,此乃大秦太子殿下,今日特来为敝帮主持公道。”
大秦太子赢天帝!
康敏呼吸微微一滞。
她苦心经营、攀附权贵,所求不过是由雀化凤。
而眼前之人,年轻、强武、位极人臣——岂非天赐的登云梯?
若能傍得此身,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一念及此,她几乎想立刻贴上前去。
却未察觉,不远处的洪公等人早已将一切收在眼中。
“不知羞耻!”
黄蓉低低啐了一声。
话音虽轻,却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那些方才失神的汉子俱面红耳赤,只道是在斥责自己。
康敏瞥了黄蓉一眼,面上温婉如初,心中却已埋下怨毒。
如今什么构陷乔峰、什么帮中**,于她都已不要紧——唯独这位太子,她非要攥入掌心不可。
她正欲再送秋波,眼前忽然人影一晃。
女帝已无声立在她身侧,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若这双眼不想要了,”
女帝语声寒如霜刃,“我不妨替你摘了它。”
康敏喉间咯咯作响,惊恐万状,却连半字哀求也吐不出来。
乔峰未曾留意康敏的举动,更不知她因何触怒了那位女子,只得拱手道:“马夫人若有冒犯太子妃之处,乔某代她致歉,恳请太子妃宽宏大量,饶过这一回。”
原本面罩寒霜的女子听见“太子妃”
三字,耳尖微红,悄然松了手。
旁侧的洪公嗤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竟也敢存那般心思!”
这康敏确是咎由自取——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向赢天帝递送眼波,莫非以为他身侧之人是可欺之辈?单凭方才那番姿态,洪公便已断定此女心术不正。
康敏那几个相好此时皆垂首不语,装作未见。
谁都知晓,这浑水蹚不得。
康敏低头掩去眸中怨毒,此刻发作不得,否则便是白白送了性命。
徐长老适时上前调和:“马夫人,有何事便说罢,众人皆候着呢。”
康敏拭去泪痕,暂将恨意压下。
当务之急,仍是先对付乔峰;至于赢天帝那头,须得从长计议。
“妾身本不宜抛头露面,然此事关乎先夫血仇,不得不现身为亡夫讨个公道。”
见她垂泪哽咽,四下响起零星应和:“夫人但说无妨,我等必主持公道!”
那女子闻言冷笑:“好个惺惺作态的狐媚子,转眼便引得这些蠢汉摇旗呐喊。”
“咳,”
赢天帝轻咳打断,“论事归论事,莫要一概而论。”
“我与他们自是不同。”
女子横他一眼:“依我看,倒也未必。”
赢天帝摸摸鼻子,转头不语。
乔峰沉声催促:“马夫人有话直说!马大哥遇害多时,凶手逍遥法外,无论何人,定当揪出真凶,以慰亡灵!”
“乔帮主所言极是!”
“正该如此!”
康敏假意道谢,啜泣着诉说:“那夜妾身不适,早早回房歇息,岂料醒来便见先夫遭人毒手……现场遗落一物,想来是凶手匆忙间留下的。”
言毕取出一柄折扇。
“扇子?”
徐长老接过展开细看,陡然惊呼:“这……这不是帮主的扇子么?”
这般做作情态,连赢天帝也暗自挑眉,仍静观其变。
只见众人目光齐转,纷纷投向乔峰,面上尽是惊疑之色。
扇面的印记如烙铁般灼人。
人群的私语汇成暗流,在庭院里翻涌。
“凶器竟是此物?”
“马二哥怎会死在帮主手中!我原以为是姑慕容氏所为……”
“荒谬!乔帮主光明磊落,岂是暗施毒手之人?”
议论声里夹杂着猜忌与犹疑。
多年来建立的信任,此刻被一柄折扇划开了裂痕。
乔峰踏前一步,指节捏得发白。”此扇从何得来?”
全冠清嘴角噙着冷笑:“帮主何必明知故问?它躺在马副帮主身侧,血迹未干——您说,它是如何去的?”
“休得污蔑!”
乔峰额角青筋隐现,“马大哥与我肝胆相照,我若有半分歹念,天地共诛!”
“既如此,扇子怎会出现在命案之地?”
乔峰喉头一哽。
那确是他的旧物,绢面上还留着去年酒酣时溅上的墨点。
可他分明记得,它一直收在书房木匣深处。
“看来帮主是想说,有人故意栽赃了?”
全冠清转身朝向席间两位老者,长揖及地,“今日洪老前辈与赢天帝尊驾在此,恳请二位主持公道!”
洪公凝视着扇骨上细微的刻痕,眉间皱起深川。
太多不合情理之处缠绕其中,可这证物偏偏沉重如铁。
“老叫花说句公道话——乔峰行事向来磊落如青天。
此事蹊跷甚多,还需细细查证。”
“证据确凿,还有何可查!”
全冠清声调陡然拔高,袖中双手微微发颤,“洪老莫要被旧情蒙了眼!我等只求一个公正!”
“放肆!”
洪公手中竹杖顿地,尘土轻扬,“你是说我老糊涂了不成?”
僵持之际,檐角忽然掠过鹅黄衣影。
少女眼眸晶亮如星子,唇角已扬起狡黠的弧度——她攒了满肚子机锋,正要寻个缝隙倾泻而出。
洪公瞥见那跃跃欲试的神情,顿觉额角发胀。”丫头休要添乱!”
低声喝止后,他转向始终静默的赢天帝,“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赢天帝语气平静道:“我并不认为乔帮主会做出这样的事。”
此言一出,丐帮众人之中顿时涌起一阵压抑的怒意。
原先的疑虑与猜忌,在洪公与赢天帝这看似维护、实则坐实的言辞下,迅速发酵成了汹涌的敌意。
倘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如此急切地袒护?
“乔峰!你谋害马副帮主,如今还有何颜面辩解!”
“马副帮主待你不薄,你竟能狠心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