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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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他简略叙述了两人落水后的情形——如何被水流冲带,又如何侥幸寻到那处庇护所。
当然,他所述仅限于如何脱险的经过。
“原来如此!”
太田盛一击手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河岸旁只寻见林老师一人的足迹,园子**竟是这样被带离水边的。”
“秀一……咳,林先生,”
朋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声脱口而出的亲昵称谓,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外衣呢?”
这欲盖弥彰的询问略显苍白。
方才那情急之下的拥抱,众人皆看在眼中。
角谷弘树与另外三位同行者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忆起初抵铃木家别墅时的情景:偌大的客厅里,仅有铃木朋子、林秀一及一位女仆在场。
彼时他们声称是在商议事务,如今看来,两人之间确然是在“商议”
着什么,只是那内容,恐怕与生意场上的往来相去甚远。
林间雨雾尚未散尽,铃木绫子将湿透的衣角拧了又拧。
园子伏在她背上时呼吸轻得像羽毛,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温度透过衣料烙进肩胛骨,让她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雷雨夜——母亲抱着高烧的幼妹在长廊狂奔,而她攥着**站在阴影里,数着墙纸上蔓生的鸢尾花。
吊桥在晚风里发出年迈的**。
绫子望着断崖对岸被暮色吞噬的杉树林,忽然开口:“那时候医生都说救不活了。”
林秀一正俯身检查桥桩上崭新的割痕,闻言动作微顿。
他记得那个清晨,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铃木朋子香水混杂的气味。
七岁的绫子扒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鼻尖在玻璃上压出小小的白印。
“但你母亲不肯放弃。”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银质烟盒,却没点燃,只是反复开合盒盖,“她在外守了整整九天。”
“第九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绫子接话的语调平静得像在读列车时刻表,“园子体温突然降到三十五度二。
值班护士按了三次紧急铃。”
铁盒盖扣合的脆响截断了她的话头。
林秀一转过身,西装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绫子向前迈了半步,高跟鞋踩上腐朽的桥板,“母亲那九天里从没问过我的功课。”
崖底升起的雾气漫过她的脚踝。
那些被雨水泡胀的木板在她记忆里延伸成医院的长廊——母亲攥着园子的小手贴在脸颊,而她的芭蕾舞鞋在储物柜里落满灰尘。
颁奖典礼那天,老师在空荡荡的观众席给她别上铜奖缎带。
林秀一忽然笑了。
那是个很轻的笑,混杂着烟草与雨水的气息:“你长得像父亲。”
“什么?”
“颧骨的弧度,还有发际线那个旋。”
他用烟盒虚点自己的太阳穴,“园子继承了你母亲的眉骨和耳垂形状。
但你们姐妹俩——”
他顿了顿,像是在挑选合适的词汇,“都继承了铃木家最要命的东西。”
吊桥开始摇晃。
不是风,是远山传来的闷雷。
绫子抓住生锈的锁链,金属寒气刺进掌心:“是什么?”
“执着。”
林秀一终于点燃了香烟,火星在昏暗中划出橙红的弧线,“你父亲为了一笔矿业股权,能在谈判桌边连续坐三十六个小时。
你母亲为了找到配那套翡翠首饰的和服腰带,能翻遍关西所有古董店。”
他呼出的烟雾与山雾交融:“而你会因为妹妹更受宠爱,就记了十五年零七个月的芭蕾舞鞋。”
绫子松开锁链。
掌心留下凹凸的锈痕,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她忽然想起角谷弘树晚餐时笨拙的安慰,想起高桥良一总在园子咳嗽时最先递上温水。
原来那些视线从未真正落在她身上——他们看的永远是铃木财阀的二**,是朋子夫人最耀眼的明珠。
“回去吧。”
林秀一踩灭烟蒂,“你妹妹该换药了。”
别墅的灯光在雾中晕成毛茸茸的光团。
绫子转身时,听见自己用极其平稳的声调说:“吊桥的钢索被人锯过。”
林秀一没有回头:“我知道。”
“但你还是背着她走过去了。”
“因为,”
他的声音混在渐起的夜风里,“有些桥明知要塌,也得走。”
卧房门缝漏出鹅黄色的光。
绫子推门时,看见母亲正用棉签蘸着退烧药,一点一点涂在园子干裂的嘴唇上。
那动作虔诚得像在修复一件出土的瓷器。
“我来吧。”
绫子接过药瓶。
铃木朋子抬起眼。
那双与园子如出一辙的杏眼里,第一次清晰映出长女的面容——不是作为铃木家的大**,而是作为绫子本身。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药液在玻璃管里晃动,漾出琥珀色的涟漪。
绫子忽然意识到,这座建在断崖上的别墅本身就是座吊桥。
每个人都在上面摇摇晃晃地走着,怀里抱着最珍贵的东西,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有些桥,确实明知要塌也得走。
因为对岸有人在等。
朋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林秀一没有绕圈子,坦然说道:“我把园子的身世告诉她了。”
“你疯了吗!”
朋子的脸色骤然变了。
这些年来她步步为营,费尽心血,为的就是将铃木家的权柄牢牢握在手中。
如今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族中多数人的支持,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园子必须是铃木家的血脉。
倘若这个秘密被揭开,那些倒向她的族人恐怕会立刻转身离去,重新聚拢在铃木史郎身旁。
她多年的谋划,转眼就会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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