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2/2)
情人节那日撞见林秀一与她并肩而立后,他曾沉寂过一段时日,近来却再度展开追求。
这位女律师虽心生倦意,却因旧谊未愿撕破脸皮,即便每次皆明确回绝,仍难以摆脱其纠缠。
但今日情形不同——是妃英理主动邀约佐久法史前来事务所。
她决意将一切摊开言明,彻底斩断这场令人疲惫的追逐。
而在另一处阴影中,易容成佐久法史容貌的贝尔摩德,正对着镜面缓缓调整领结的弧度。
原本打算借着追求妃英理来挑拨她与林秀一的关系。
前一夜,她的确收到了林秀一醋意翻涌时回复的邮件,可那之后整整半宿,竟再无半点音讯传来。
苦候无果的魔女只得借酒浇愁,不知不觉便昏沉睡去。
清晨醒来忆起昨夜种种,贝尔摩德只觉心头火起,齿间发痒。
她本打算寻个时机接近妃英理,迂回探问昨夜是否曾与林秀一爆发争执,不料尚未行动,妃英理竟主动拨来了电话。
自贝尔摩德假扮佐久法史纠缠妃英理以来,这还是女律师头一回主动联系。
听闻对方邀约至律师事务所见面,贝尔摩德心头一动,暗想或许是昨夜那封邮件果真引发两人争吵,妃英理才会今日特意约见。
然而后续的发展,却彻底颠覆了魔女的预料。
踏入律师事务所,刚走进妃英理的办公室,贝尔摩德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凝在对方左手中指上——那里一枚钻戒正流转着夺目的华彩,像一捧冰水,骤然浇凉了她所有盘算。
同居十年的时光里,她曾在林秀一的住处见过这枚如今戴在妃英理指间的戒指。
钻石细小,光芒黯淡,看起来并非贵重之物,却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在一个丝绒衬里的匣子深处。
那时她偶然发现这枚戒指,曾带着玩笑的口吻追问来历。
林秀一只是轻描淡写地答道,是某位长辈留下的旧物,虽不值钱,却承载着一段回忆。
她将信将疑,伸手想要试戴,却被他轻轻拦住,只说这朴素之物配不上她的风华。
后来他另选了一枚璀璨的钻戒赠予她,可那枚小小的指环,却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底。
多年以后,当“莎朗·温亚德”
与林秀一走向决裂时,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芥蒂是否也藏在那道未能弥合的裂隙里。
此刻,这枚她曾经触手可及却始终未能得到的戒指,正静静圈在妃英理的无名指上。
贝尔摩德注视着那点微光,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有些答案,早就在岁月里静静摆着,只是自己从未真正读懂。
另一边,妃英理留意到佐久法史自进门起便目光游移,最终久久停驻在她的指间,神色几度变幻。
她心中反而一定,原本准备好的婉转告诫忽然显得多余。
律师的圈子终究不大,东京更是如此,今日之后总还会在法庭或会议上相遇。
若他能就此明白,那便是最好;若不能——她垂眸瞥过指上那圈温润的银光,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也无妨。
妃英理并不打算直接撕破脸面。
“这枚指环……”
贝尔摩德紧咬下唇,声音里压抑着情绪。
她此刻的模样并未出乎妃英理的预料——佐久法史对她长久以来的追求已是人尽皆知,如今见她指间戴上订婚的信物,神情有异也在情理之中。
“是我的未婚夫昨夜赠予我的。”
妃英理坦然说道,“情人节那日,你也曾见过他一面。”
“佐久先生,如今我已订婚,今后还请你——”
话音未落,便被“佐久法史”
低沉的嗓音截断。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什么?”
妃英理微微一怔,下意识以为对方仍执着于往日的情意,便再度开口:“佐久先生,我刚才已经表明——”
她的话语只说到一半。
面前的“佐久法史”
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奇异的笑意。
妃英理心头刚掠过一丝不安,对方已倏然逼近,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你做什么!”
妃英理猛地将他推开,厉声质问的同时迅速取出纸巾擦拭唇角。
“你问我做什么?”
“佐久法史”
笑意未减,从容答道,“自然是继续追求你。”
“佐久法史!”
妃英理的声音陡然转冷。
妃英理的容忍已至极限。
哪怕她曾考虑过维持彼此最后的体面,此刻也荡然无存。”单凭你刚才的举动,我完全可以控告你性骚扰。”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是吗?”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顶着“佐久法史”
面容的那位——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轻佻,“那你尽管去告。
只不过,你那位未婚夫要是知道今天的事,会怎么想呢?毕竟,是你主动约我在这里见面的。”
“秀一他……才不会误解我。”
妃英理下意识反驳,语气强硬,但话一出口,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不确定。
她和林秀一相识相知多年,太清楚他那近乎固执的骄傲与占有欲。
若是让他知晓方才发生的事……她几乎能预见到那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贝尔摩德——此刻正完美扮演着“佐久法史”
的女人——将妃英理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她原本因计划受阻而升腾的怒火,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愉悦的算计。
林秀一……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齿间仿佛淬着毒。
你竟敢将我蒙在鼓里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