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善事收尾（2/2）

渡萍镇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张三顺骑在墨麒麟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唐明。

嗯？

你说，那些老百姓，会不会一辈子都以为，那场雨是菩萨下的？

我想了想。

也许吧。

那你甘心吗？他问，明明是你做的，却没人知道。

我笑了笑。

有什么不甘心的？菩萨也好，我也好，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做的都一样。

张三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有你这句话，俺老道没白跟你跑这一趟！

马车继续向南。

前方，是杭州。

再前方，是申城。

还有更长的路，更深的黑暗，更多的谜团。

可至少这一刻，我知道

有些事，做过了，就够了。

老鸦山的灰烬，乾元观的覆灭，这些东西，会永远刻在这座小镇的记忆里。

张三顺骑着墨麒麟走在最前头，这大家伙精神抖擞，四蹄翻飞，走出一股子得意洋洋的劲儿。丹辰子和陆九幽坐在马车里，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翻看那本从老鬼屋里搜出来的簿册，上面记着墨点云这些年从乾元观收到的银钱数目，厚厚一叠，触目惊心，说着等去申城办完事，有机会再回来或是救济一下灾民。

如烟坐在我身侧，靠着我的肩膀。

如霜在车厢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只是那双死寂的眼眸里，冰蓝色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些。

江南的春色，在窗外徐徐展开。

过了湖州，地势渐渐平坦。官道两旁是连绵的水田，秧苗青青，在微风里泛起一层层的绿浪。农夫们弯着腰在田里劳作，偶尔直起身，用草帽扇着风，望着远处的天空，脸上带着期盼。

如烟轻声道：也不知道今年的雨，会不会正常下。

我握住她的手。

会下的。我说，老天爷的事，交给老天爷。人管人该管的。

她点点头，靠得更紧了些。

这一路，还算好走。

江南自古富庶，鱼米之乡，膏腴之地。与北方那些流民遍地、饿殍遍野的景象不同，这里的村镇大多安宁，百姓脸上虽有愁苦，却还不至于到卖儿鬻女的地步。

路上遇到的行人也不少，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人，骑着毛驴的乡绅，偶尔还能见到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大约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眷出门上香。

张三顺回头笑道：这江南就是不一样，一路上连个乞丐都少见。搁在咱们北方，走不出三十里就得碰上七八拨要饭的。

丹辰子睁开眼，淡淡道：江南赋税重，但田地也肥。只要老天爷赏脸，一年两熟，总能混个肚圆。可若是遇上灾年

他没有说下去。

我们都知道，遇上灾年，乾元观那种地方就会生意兴隆。

两日后，我们到了杭州。

杭州府城，东南第一州。

远远望去，城墙巍峨，城门楼高耸，青灰色的城砖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城外运河码头，船只如梭，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挑夫们光着膀子，扛着沉甸甸的麻袋，在跳板上颤颤巍巍地走。商人们穿着绸衫，摇着折扇，在岸上与船主讨价还价。

进了城，更是热闹。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茶行、米铺、药铺、当铺、酒楼、茶馆，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琳琅满目，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工匠，有提着鸟笼的闲汉，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