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乱石喋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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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伏牛山晨雾未散,日军独立突击支队主力沿洛卢公路推进至乱石坡前沿。
简单的斥候交战后,十二门九七式山炮骤然展开轰击,乱石坡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师部指挥所设在阵地后方的天然岩洞里,洞口沙袋垒起的胸墙被雨水浸得发潮。李振西站在掩体后,手扶木梁,随着炮声节奏,头顶泥土簌簌落下。
他透过洞口缝隙紧盯着前沿,眉头紧锁。
乱石坡是卢氏门户,一旦失守,日军便可长驱直入,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看着已陷入火海的前线,李振西的眉头皱得更紧,鬼子的兵力火力,显然比他预料的还要凶猛。
参谋周明远攥着兵力部署表,表情凝重地汇报:“师长,部队已全部部署到位,529团守左翼,530团守右翼,531团为预备队部署在第二道防线。“
“子弹已全部补充至前沿各排,只是炮弹匮乏,仅存两门战防炮、五门迫击炮。”
李振西刻意压低声音以显沉稳,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急躁。他下令道:“传令各团,子弹省着用,重机枪集中配属至各排火力点,优先打击鬼子装甲车和集团冲锋,各团死守,后退者军法处置!”
顿了顿,他又补充:“另外,再给卢氏附近的暂编第15师、豫西保安团发一次电报,恳求他们速派援军。”
周明远面露难色:“师长,咱们已发过两次电报,暂编15师回电说自身兵力薄弱,无法分兵。保安团更是连电报都没回,明摆着不愿消耗自身实力,畏缩不前。”
李振西一拳砸在木梁上,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怒火:“这群懦夫!国难当头,只顾保存实力,全然不顾卢氏百姓死活!再发一次,就说乱石坡一丢,卢氏必破,他们也难独善其身!”
指挥部的命令刚传至各团部,日军山炮便再度咆哮,炮弹撕裂空气,震得岩洞嗡嗡作响,地面微微颤抖。周明远一个踉跄,部署表掉在地上,连忙弯腰去捡。
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前沿阵地,岩壁被震得不停晃动,指挥所内的煤油灯剧烈摇曳,映得众人脸色愈发凝重。空气中的硝烟味顺着洞口缝隙钻进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师长,前沿炮火密集,堑壕损毁严重。”周明远急声说道。
李振西猛地回头,眼神凌厉:“传令各团隐蔽,待炮火延伸立刻进入阵地!通讯兵盯紧联络,电话断了就派传令兵,不准误了军情!”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却不能露怯。
他是师长,是弟兄们的主心骨,哪怕援军无望,也要撑住气势。
此时的左翼529团阵地,三营营长张猛正蹲在残存的掩体后,脸上沾着泥土与血污,手里紧攥着步枪,盯着前方烟尘弥漫的战场。
堑壕已塌了一半,手下弟兄伤亡过半,几名新兵蜷缩在战壕角落,浑身发抖。
张猛没有向上级求援,他清楚团部兵力紧张,师部更是被援军的事焦头烂额,求援只会徒劳。
“都给我起来!”张猛踹了身边一名新兵一脚,声音嘶哑却有力,“战壕塌了就挖,子弹不够就省着打!鬼子上来了,趴着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他快速部署班排任务:“一排守主缺口,依托碎石堆构筑临时火力点,配属一挺重机枪,重点封锁鬼子冲锋路线。“
“二排分两个班,从侧翼迂回,袭扰鬼子侧后方,不准恋战,打完就撤。”
“三排留两个班照顾伤员,剩余一个班补充到一排,务必守住缺口,人在阵地在!”
士兵们应声而动,老兵们带头挖掘简易掩体,新兵们也强压恐惧,跟着搬运碎石、架起枪械。
张猛亲自守在缺口最前沿,举着望远镜紧盯日军炮火动向。
他清楚,529团新兵占一半,重火力不足,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但乱石坡丢了,身后的弟兄和百姓都没退路,他这个营长,必须顶在最前面。
日军炮火持续半个时辰后开始延伸,步兵借着炮火掩护推进,散兵线拉开。
前排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后排新兵步伐虚浮、眼神茫然,几辆九七式装甲车碾过碎石,排气管冒起黑烟。
前沿警戒哨立刻挥旗示意,士兵们迅速进入阵地备战。
“鬼子上来了!进入阵地!”三营一排长率先嘶吼,口令在战壕里此起彼伏。一排士兵迅速架起枪械、调整标尺,新兵们虽有些慌乱,却也在老兵的带动下快速进入状态。
张猛见状,端起步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日军老兵,扣下扳机,鬼子应声倒地。
他对着士兵们大喊:“都看清楚了!瞄准了再打,每一发子弹都要打在鬼子身上!”
左翼阵地的战壕里,老兵刘德厚蹲在新兵赵小锁身边,蹭掉手上的汗,拍了拍他的肩膀:“瓜娃子,憋住气!等鬼子走近再打,听排长口令,不准浪费子弹!”
十七岁的赵小锁嘴唇哆嗦,双手紧攥步枪,呼吸急促。
他刚被抓壮丁,枪都没摸熟,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满脑子都是“不能死”。
“怂货,怕啥?”刘德厚瞪他一眼,“鬼子也会死!你不打死他,他就打死你,懂不懂?”
赵小锁用力点头,手指慢慢扣住扳机,他不怕杀人,后方待命时见过太多死亡,此刻他只怕自己死在鬼子枪下,怕见不到爹娘。
前排日军逼近至两百米,三营一排长猛地站起身,沉声嘶吼:“开火!”
枪声瞬间响彻阵地,一排的重机枪率先响起,子弹如雨点般扫向日军散兵线。
前排鬼子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脚下的碎石。日军立刻卧倒还击,三八大盖的子弹嗖嗖飞过战壕,打在胸墙上溅起尘土,战斗瞬间白热化。
张猛穿梭在战壕里,时不时纠正士兵的射击姿势,哪里吃紧就往哪里冲。
“一排重机枪往左边挪,压制鬼子装甲车!二排加快迂回速度,打了就撤,别被鬼子缠住!”
他一把夺过一名新兵手里的步枪,瞄准一名日军机枪手,扣下扳机,鬼子应声倒地。
身边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火力愈发猛烈。
赵小锁按刘德厚说的,屏住呼吸瞄准一名日军新兵,扣下扳机,“砰”的一声,鬼子应声倒地,他浑身一哆嗦,枪差点脱手。“好样的!”刘德厚拍他肩膀,“多打几枪就不慌了,打死鬼子才能回家见爹娘!”
渐渐的,日军步兵摸到战壕前五十米,一排长见状,沉声下令:“集束投掷手榴弹,把鬼子炸回去!别让他们靠近战壕!”
命令迅速传至各班组,士兵们立刻攥出手榴弹,扯拉引线、稍作停顿后奋力掷出。手榴弹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四处逃窜,进攻节奏瞬间放缓。
阵地上,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整。
张猛靠在战壕壁上,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大口喘着气。他看着身边伤亡惨重的弟兄,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鬼子很快就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检查武器,照顾伤员!”张猛对着士兵们下令,“一排派两个兵去联络团部,告知阵地情况,不用请示增援,我们自己能撑!”
老兵们瘫坐在战壕里,刘德厚靠在墙根,抽着旱烟骂道:“狗日的鬼子,也就炮火猛点,啥本事没有!”
旁边的老兵们纷纷附和,有的擦枪,有的揉胳膊,抱怨着鬼子凶残,担忧弟兄伤亡。
“三营没剩几个人了,下一波怕是顶不住!”“鬼子新兵就是送人头,但架不住人多,咱们重火力太弱,再耗下去,弟兄们迟早拼光!”
新兵们蜷缩在战壕角落,赵小锁靠在墙根,脸色惨白,手里紧攥步枪,满脑子都是死亡的恐惧。
“瓜娃子,别缩着!”刘德厚走过去,把旱烟袋递给他,“抽一口缓一缓,上了战场,要么打死鬼子,要么被鬼子打死,怂着没用!”
赵小锁摇头,声音颤抖:“叔,我怕……我怕死,我想回家……”
“怕也没用!”刘德厚脸色一沉,“现在退,死得更快!跟着我好好打,守住阵地才能回家!”
赵小锁咬着唇点头,眼神多了几分求生的坚定。
就在左翼阵地短暂休整时,右翼530团五连连长赵铁柱正指挥士兵加固掩体。他身高马大,脸上一道刀疤格外醒目,手里握着上好刺刀的汉阳造,眼神锐利。
四连的堑壕全塌了,残余士兵退到五连阵地,赵铁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四连士兵整合,分配至各排各班:“弟兄们,别慌!跟着我一起守,鬼子上来就打,谁也不准后退!”
他对着身边的排长下令:“一排将重机枪架在东侧高地,对准鬼子必经之路。各排分两班交替射击,节省子弹。通讯员密切关注团部消息,其余人抓紧加固掩体,把碎石堆成临时胸墙,挡住鬼子冲锋!”
此时的师部里,李振西正焦躁地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卢氏方向,满心期盼着援军的消息。
周明远拿着电报,脸色难看地走进来:“师长,暂编15师再次回电,说日军势大,他们不敢贸然出兵。保安团还是没有回应。”
李振西停下脚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罢了,指望不上他们!“
“传令各团,依托地形,死战到底,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守住乱石坡!”
话音刚落,前沿便传来更猛烈的枪炮声。
日军再度发起进攻,攻势比之前更猛,步兵配合剩余装甲车,直扑左翼三营阵地缺口。
张猛见状,立刻组织三排剩余士兵,亲自带队冲上去:“弟兄们,跟我上!堵住缺口,不准让鬼子进来!”
士兵们跟着张猛,挥舞着步枪和刺刀,冲向缺口,与鬼子展开殊死搏斗。
张猛一把夺过一名鬼子的步枪,反手刺进对方胸膛,身上又添了一道伤口,却丝毫没有退缩。
左翼阵地上,鬼子已冲进战壕,刺刀相撞声、嘶吼声交织,到处都是缠斗的身影。
日军老兵三人一组拼刺,配合默契,新兵却乱冲乱撞,拼刺技术拙劣,不少人被国军士兵一刀刺穿胸膛。
一名日军新兵端着刺刀冲向刘德厚,刘德厚侧身躲开,反手刺穿他的喉咙,骂道:“怂货,也敢来打仗!”
赵小锁看着这一幕,紧攥步枪警惕四周,时不时对着靠近的鬼子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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