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白姐姐,你心乱了(2/2)
白清辞没有言语,继续看向画面。
只见清月不知何时已转到一旁,手搭在焦尾琴上轻轻拨弄起来。琴声一波三折,缓慢深情,白知夏开口唱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歌声舒缓,情意绵绵。
文渊斜眼望过去,咧着嘴笑了,转头对三人说道:“听到了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干杯!”
饮尽杯中酒,他卷起袖子,松了松衣领,又往下拉了拉,随即自己斟满酒,端起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来,干杯!”
接着又捋了捋袖子,斟上酒,一只脚踏在身旁的凳子上说道:“我记得有人写过这么一首诗:酒酣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如何?能饮一杯否?”
三人一听,也不多言,举杯便饮。
就在这时,一段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是文渊刻在心底的《斯卡布罗集市》。
纯正地道的英文歌词,伴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嗓音,像一缕清风吹过喧嚣,轻轻飘进文渊耳中。没有多余的伴奏,唯有那温润又空灵的歌声,缠缠绕绕,瞬间攥住了他的心神。
文渊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双眼骤然失焦,神情瞬间恍惚,仿佛下一秒便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遥远的前世——那时的他,正握着手机,反复循环着这首歌,耳边是熟悉的城市喧嚣,眼前是熟悉的楼宇街巷,身旁是熟悉的烟火人间。那些早已被尘封的记忆,被这歌声狠狠撬开一道缝隙,汹涌着翻涌而来。
他用力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试图将眼前这虚幻的画面甩出去,可那熟悉的旋律、前世的碎片,却像粘在心上的棉絮,挥之不去。一阵眩晕感袭来,他踉跄着站稳,缓缓环顾四周,目光一一扫过身边的人:青衣的清冷、清月的淡然、珈蓝的关切、唐连翘的温婉、燕小九的灵动、黄灵儿的懵懂、楚芮的沉静、白知夏的温婉、杨如意的端庄、宁峨眉的飒爽……
宁峨眉……宁峨眉……
这个名字在心底反复盘旋,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他猛地想起了宁小夭。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一遍又一遍,却没有看到独孤不巧的身影。痛楚狠狠揪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穿越到这大隋之地,已然十年。十年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发生的事桩桩件件,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那些欢声笑语的瞬间,那些刻骨铭心的牵挂,最终都定格在两个身影上——一个是早已失去的宁小夭,一个是救过他性命、长着独角的赤虺蛇。
他想起了赤虺的温柔守护,想起了宁小夭凶巴巴地对着他发脾气,想起了那个爱轻轻打他两下、笑着喊他“哥”的小女孩,想起了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依赖。那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痛楚,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没有去擦,只是微微仰起头,喉咙滚动着,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吟诵声,一字一句,浸着无尽的思念与悲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歌声依旧轻柔,吟诵声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在小院中缓缓回荡,惊得周遭的喧嚣都渐渐沉寂,众人望着泪流满面、神情悲怆的文渊,皆沉默不语,心底都泛起一阵酸涩。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喊响彻地下迷宫:“小夭,赤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