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锥心之痛（2/2）

“他说，他永远、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满地都是撞碎的汽车残骸，玻璃渣，扭曲的金属……还有……血……好多血……他爸爸、妈妈，还有他妹妹……当时都在那辆车里……”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一滴眼泪终于冲破防线，滚落下来。她努力控制着方向盘，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驾驶，但肩膀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最后……他们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李理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喧嚣形成诡异的对比。

舒晨呆呆地坐在那里，李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揪紧，再揪紧，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锐痛。

所以……明函在一天之内，接连失去了父亲、母亲，还有妹妹……

她无法想象，一个孩子，要如何承受这样灭顶般的打击？亲眼目睹至亲惨烈的死亡现场，那满地的鲜血和残骸……那该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又是怎样一种刻骨铭心、足以摧毁一切安全感的恐惧和绝望？

难怪……难怪他晕血。

舒晨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胸前的安全带，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里，留下一排深深的月牙印痕，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此刻，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心脏那沉重到无以复加的痛楚上，以及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的画面——

她突然想起，当初得知自己怀孕时，明函脸上那种近乎不敢置信的、纯粹而炽烈的狂喜，想起他小心翼翼抚摸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时，指尖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时候，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她从未见过的明亮和希冀。

然后，她又想起失去孩子后，他那段时间异常的沉默，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沉郁和空洞，以及偶尔望向她时，那复杂到让她看不懂的眼神……

现在，她终于懂了。

对于她而言，失去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已是锥心刺骨之痛。

可对于明函来说……那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离去。那很可能又一次撕裂了他心底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巨大伤口。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生命在他面前慢慢流逝，是否又一次将他拽回了那个冰冷绝望的冬日？

他的痛，恐怕远比她所理解的，要深邃、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