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短暂的失忆(1/2)
一阵急促得近乎尖锐的门铃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蛮横地锯开了包裹着舒晨的、厚重如茧的混沌睡眠。
她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了几下,带来一阵虚弱的眩晕。
好累!
这是第一个清晰涌入意识的感受。
不是寻常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弥漫至每一寸肌肉和神经的无力感。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海绵,软塌塌地陷在床褥里,就连想要抬起一根手指都仿佛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喉咙干涩发紧,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就像是大病了一场,刚刚从绵长的病魔手中挣脱,只恢复了一点微弱的元气。
入眼所见是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一切都阻挡在外,只有窗帘底下透进一线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光。
舒晨茫然地睁着眼睛,视线没有焦点地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轮廓。有那么好几分钟,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一个突然被启动却丢失了所有数据的机器,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如今是什么何年何月?她身在何处?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自己又是谁?
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失忆感攫住了她,让她如同漂浮在时间与空间的缝隙里,无依无靠,只有身下床铺的触感是唯一的、微弱的真实。
她静静地躺着,努力集中涣散的精神。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开始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缓缓浮现——冰冷的湖风,空旷的小屋,刺眼的晨光,还有……那张英俊却冰冷疏离的脸,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那句决绝的逐客令……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回。
她……太累了,累到大脑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暂时屏蔽了那些过于沉重和痛苦的信息。
而此刻,记忆的回归并没有给她带来清醒的踏实感,反而让她的内心瞬间变得比刚才短暂的“空白”更加空洞、更加荒芜。
肖明函冷漠的神情,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疏远和拒绝,像一把钝刀,反复地、缓慢地切割着她心脏。
原来,比起遗忘,清醒地记起一切,才是更深的凌迟。
她现在应该是在小院的卧室里。厚重的窗帘是大概她自己拉上的,在意识模糊之前,她本能地想要隔绝一切光亮和声响,躲进一个绝对黑暗和安静的空间里。可现下,严密的遮挡,反而加深了她的迷失感,让她像一个被世界遗忘在时间胶囊里的囚徒。
她是怎么回到这里的?她不记得了。
记忆变得模糊、断裂。她只依稀记得那天从肖明函的公寓离开后,她好像拦了一辆车,又好像没有?沿途的街景一片模糊。
只记得最后推开小院的门时,那扑面而来的寂静几乎让她腿软。然后……就是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踉跄着摸进卧室,倒在床上……
再往后,便是一片沉沦的、无梦的黑暗。
她还想再努力回想一下,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归家轨迹,但门外那尖锐、持续、越来越急促的门铃声,像讨命的鼓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徒劳的努力。
舒晨闭了闭眼,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拒绝,渴望着重新沉入那无知无觉的黑暗。但门铃的催促让她无法再继续逃避。
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挪动身体,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关节发出无声的滞涩呻吟。双脚落地时,一阵虚软袭来,她不得不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身上还穿着那天去湖边时的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散发着一股闷闷的、颓败的气息。
她管不了这些,只是拖着虚浮无力的脚步,像个幽灵一样,慢慢挪向卧室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拧开。
“哗——”
客厅的光线像一群被刚释放的、争先恐后的囚徒,猛地涌入卧室,瞬间刺痛了舒晨的双眼。她瞬间感觉瞳孔又胀又痛,生理性的泪水立刻涌了上来,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只剩下晃动的光斑和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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