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藏海传 7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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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有说。

殿里很静，只有藏海一个人的声音。

杀完师兄弟，他们又抓了我妹妹月奴，拿她的命接着逼。

父亲还是没有说。

我妹妹，和我母亲，都死在剑下。

父亲悲痛欲绝，自尽了。

藏海说得声泪俱下，一句一句，没有停顿，字字泣血。

湄若在神识里听到藏海这么说，挑了挑眉。

藏海居然没有说月奴还活着，也没有说权府还有她这么一个活着的人。

显然他对皇帝也并不是全然信任，虽然能知道皇帝跟他家的灭门没有关系，但伴君如伴虎啊。

皇帝坐在上面，听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指节慢慢收紧。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皇帝闭了闭眼，半晌，哑着嗓子开口：

朕，对不起蒯铎。

藏海垂首，喉头动了动，眼泪顺着脸颊流着，声音很低：

陛下……

御书房里，君臣二人沉默。

烛火跳了一下，案上堆着折子，笔墨还没收。

皇帝从案上抽出一封旧卷，放在膝头，没打开，先开口：

你追查多年的事，查到的人，朕心里也有数。

藏海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跟皇上说了，包括是谁联手灭了蒯家。

皇帝道：前两个，已经死了。庄芦隐死于谋逆，曹敬贤——他顿了顿，死在含章殿。

藏海还是没接话。

皇帝也没追问那两个人的事有没有藏海的干预，有些事不用说破。

他拍了拍那封旧卷，声音平得很：

这两个人，朕就不提了。

可赵秉文，不是朕说斩就能斩的。

藏海抬了一下眼。

他是老臣，门生不少，深更朝堂，没有实证，朕动不了他。

一动，朝局先乱，反倒打草惊蛇，让他把尾巴收了，往后更难抓。

藏海垂首：臣查了他很久，一直没拿到实证。

他做事干净，手脚收得紧，臣这么久，硬是没找到能找到的把柄。

皇帝看着他，道：那就去查。朕给你时间，给你便宜行事的权限。

只要你把实证拿到朕面前，朕亲自下旨，斩他。

朕不问你用什么法子，只看结果。

藏海叩首：臣，领旨。

去吧。

藏海退出御书房，步子不紧不慢，出了宫门，才把肩头松下来。

宫门外。

马车停着。湄若坐在车辕上，还是那副护卫的模样，闭着眼，稳得很。

月奴坐不住。她掀开车帘一角，看一眼宫门，放下，再掀开，再看一眼。

怎么还没出来……

湄若没睁眼：急什么，又不会少块肉。

我哥进宫见皇上，我能不急吗？月奴嘟囔，那可是皇上……

就是见个皇上，又不是上刑场。

师傅……”

月奴正要说点什么，宫门那边走出一个人影。

藏海。

月奴一下钻出马车，小跑着迎上去，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伸手就去扒他的袖子。

伤着没有？有没有人动你？你倒是说话呀！

藏海被她拽得衣袖直晃，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

真的？

真的。皇上是讲理的人，坐着跟我聊了半天旧事，茶都给我上了，还是热的。

月奴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确认没伤没痛，这才松了劲，跟着他小跑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