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藏海 7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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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坐回去，攥着茶盏，面上还是那副没回过神的样子。

赵秉文从怀里取出一物，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这个，你认得吧。

那是一枚旧木雕的小老虎，刀工拙朴，边角都磨圆了，一看就是常年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藏海的指头蜷了一下。

他认得。那是他爹亲手给他做的玩具，小时候睡觉都要搁在枕头底下。

灭门那夜之后，他再没见过。

赵秉文道：这是救你当晚，从你身上取走的。

我怕留着它，会让人认出你的身份，就一直替你收着。

藏海伸手接过来，指尖摸着木老虎的耳朵，半晌没说话。

赵秉文看着他，叹了口气：

藏海，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藏海抬头。

你父亲蒯铎，当年在朝堂上，替我说过话。

那时我官位低微，遭人构陷，眼看就要落进大狱。

满朝文武，没一个人站出来。

只有你父亲，站出来替我辩白，硬是把我保了下来。

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赵秉文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蒯家出事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等我赶到……

赵秉文脸上一副不忍的样子。

我能做的，只有救下他的儿子，以图来日。

藏海听着，喉头滚了滚。

他听得出这话的分量——救人是为了报恩，帮他查案复仇，也是为了报恩。

桩桩件件，都有个圆满的缘由。

他也听得出，这话圆得很，圆得挑不出缝。

藏海垂下眼，装作被这话打动的样子，哑着嗓子道：

赵大人……不，赵伯父。这些年，多谢你。

赵秉文拍拍他的手背：

你父亲对我有恩，我待你，就当自家子侄。

查案的事，你也不必瞒我。跟我说说，查到哪一步了？

藏海顺水推舟，把查案的近况说了：

曹敬贤的死，明面上查不出名堂。

他死得蹊跷，我又拿不到实证，这案子再查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我正想着，换个方向——从内阁那边，再找找线索。

内阁？赵秉文皱起眉，沉吟片刻，你怀疑那人，藏在内阁？

赵秉文摇了摇头，一脸替他着想的样子：

藏海，我提醒你一句。内阁里，位子最高的是谁？

石一平，石阁老。

石阁老如今是首辅，朝堂上权力最大的，就是他。

赵秉文压低声音，按说，这嫌疑，该是他最大。

藏海看着他，没接话。

赵秉文道：我带你，去见见他。

石阁老，内阁首辅。

由赵秉文引荐，带着藏海来到了石一平石阁老的府上。

二人很快就被请进去了。

藏海进门的时候，石一平正坐在堂上喝茶，见有人来，慢悠悠放下茶盏，抬眼打量了他一遍。

藏海行礼，报了来意。

石一平听完，半点不慌，反倒笑了笑：

藏大人，你查曹敬贤的案子，查到老夫头上来了？

不敢。下官只是奉命查案，查到内阁，特来向阁老知会一声。

知会什么。石一平摆摆手，老夫问心无愧。

你放手查，要查内阁的哪一卷，哪一本，只管去调。

老夫自会帮你跟

多谢阁老相助。

不必谢。老夫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查。

你只管查，查明白了，还老夫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