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祸起易家，深渊在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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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氏两条腿登时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一把攥住身边仆妇的胳膊，嗓子里挤出尖利的声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管事被她瞪得膝盖发软，扑通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姑奶奶，奴才不敢撒谎！老夫人真的不行了，太医说就这三五日的光景。”

“小少爷那边，京兆府已经过了堂，人证物证俱在，那家苦主闺女丢了清白上了吊，婆娘本就病着，也跟着去了。”

“苦主堵在易家门口哭丧，闹得满城风雨啊！”

易氏眼前一阵阵发黑，嘴唇哆嗦着，烂疮处又渗出血珠子来。

她猛地扭头看向苏宁清，眼神像刀子似的：

“还杵着干什么？上车！去易家！”

苏宁清吓得一哆嗦，赶紧提着裙摆往马车跑，又被她娘一把拽住胳膊：

“你跑什么？你外祖母都要死了，你倒跑得快！”

这一嗓子嚎得府门口鸦雀无声。守门的小厮贴着墙根连头都不敢抬，地上的那个还蜷着没爬起来。

易氏的指甲隔着薄衫掐进苏宁清的肉里，苏宁清疼得“嘶”了一声，却咬住嘴唇不敢喊出来，只拿一双惶恐的眼睛望着她娘。

“算了。”

易氏突然猛地松开苏宁清的胳膊，嗓子哑得厉害，

“你别去了。”

苏宁清一愣，抬头看她娘，嘴唇动了动没敢问。

易氏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血沫子：

“你先回王府！你外祖母那边，我先去看看再说。你去了也是添乱，帮不上忙，反倒让易家那帮子人拿你说嘴。”

苏宁清巴不得不去，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她太清楚易家如今的处境了，乱糟糟一团烂摊子，表兄惹的是人命官司，舅父急得跳脚，满院子哭丧的、骂街的、看热闹的，全是惹祸上身的是非。

她去了便是受累受气，还要被旁人指指点点，根本没有半点好处。

今日她刚在护国公府丢尽脸面，本就成了全城笑柄，若是再跟着母亲扎进易家这摊滔天黑水里，沾上人命官司的污浊，她这一辈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苏宁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她娘反悔似的，嘴里却不敢露出半分松快，只低眉顺眼地应了声：

“是，女儿听娘的。”

易氏见她答应得痛快，反倒多看了她一眼。

苏宁清赶紧把眼皮垂下去，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泥点子，挤出一副迟疑、担忧又乖巧的模样，故意蹙着眉，软软开口：

“可是......娘，外祖母病重，我身为外孙女，不去探望，会不会落得不孝的闲话？”

易氏此刻满心都是娘家的灭顶灾祸，心绪纷乱如麻，压根没心思细究女儿的那点小九九。

她只当苏宁清是胆小怯懦，怕了风浪，烦躁地挥了挥手，语气又急又沉：

“无妨。如今易家风口浪尖，人人避之不及，你年纪小，先回王府待着，反倒落个干净。”

苏宁清连忙乖巧点头，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的庆幸与轻松，语气温顺懂事：

“女儿知晓了，女儿这就回去，不给娘亲添麻烦。”

易氏见苏宁清应下，也顾不上细琢磨女儿那点小心思，转头冲那易家管事一瞪眼：

“你还杵着干什么？头前带路！”

易家管事心头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连滚带爬地起身引路。

易氏最后深深扫了一眼苏宁清，又看了看肃穆威严的左相府大门，眼底戾气与沉重交织，转身大步踏上马车。

马车重新套好，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暮色余晖。

车夫甩鞭子抽得马匹嘶鸣，马蹄踏碎满地残阳，车轮滚滚，朝着风波中心的易家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