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应该是有点好哭的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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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听她的心跳。
那个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把头枕在她胸口时听到的、稳定的、温柔的、像远方的鼓声一样的声音不见了,此刻他听到的,只有丝绸在他耳朵移动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以及更深处、更遥远的地方——某种他无法辨认的、空洞的、像风穿过一栋空房子的声音。
那些曾经装着心跳、呼吸、血液流动和温暖的器官和腔体,此刻只剩下干燥的、正在缓慢塌陷的空洞。
他听了很久,然后声音从他的嘴唇和她的衣襟之间的那个狭小的、黑暗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不抱我?”
没有人回答。
风从宴会厅那个焦黑的、没有玻璃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洛杉矶清晨的、微凉的、混着灰烬气味的风。风吹动了那扇障子,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沙沙”声。
那是和纸被风拂过的声音。是她永远无法拨开障子走出来的声音。是她永远无法弯下腰、伸出双臂、把他抱起来、把脸埋进他头发里的声音。
“我们走吧。”赤井秀一拉走了毛利兰和宫野志保:“留给他一点时间。”
不同于赤井家奇异的亲缘关系,他见过工藤一家人的互动,知道那种打闹下藏着的依赖和亲昵,那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现在被不幸割裂,无法愈合。
或许,吞咽伤痛是一个成年人的必修课。但至少现在,柯南应该被允许拥有痛苦的时间。
外界的变化与柯南无关,他的眼睛是干的,但嘴唇在发抖——极细微的、像蝴蝶翅膀一样的颤抖,在唇缝之间,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柯南退后一步,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沿着那件葡萄色唐衣向下移动,经过那些金线绣的凋零牡丹与振翅的蝴蝶,经过那层层叠叠的、从深绯渐变到朽叶的袿袂,停留在那层琥珀色的空荡皮肤上。
这尸体如此灵动,如果不看消失的小腿,似乎只要他再叫一声“妈妈”,她就会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他转身背对着那扇障子,仿佛这样就可以拒绝承认母亲的死亡,然后他把藤峰有希子垂下来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左手环住了自己的腰,模仿一个从背后环住他的、温暖的、柔软的、会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的拥抱。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心中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他期待有另一只手来握住它。
他在那里站了三秒,无人回应。
这注定是一场无望的期待。
柯南把左手从腰上放下来。两只手重新插回衣服两侧的口袋里。
寒冷从脚底一点点爬出来,爬进肚子,爬上脖颈,可他又那么热——灼烧的恨意点燃了他整个人。
恨杀了母亲的凶手,恨把她牵扯进来的贝尔摩德,恨不在她身边的自己......渐渐的,痛苦达到峰值竟然变得稳定,他的意识撕裂成两半,一半痛苦,一半审视痛苦。
从阿笠博士之死开始,他已经挥霍了他的所有精力,也不再能够哭泣。他现在只想睡一觉,好好的睡一觉......
他魂不守舍地向前走着,忽然脚步一跄,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