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归一也能杀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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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影所过，冻结的水珠接连崩碎，藏在其中的刃影也被斩得七零八落。

卢惟真连退两步，才保住手中真刃。

他不敢再分出刀气，只能将余源全压回正面，手臂绷出细细血纹。

灯台上那点立足之地，反倒成了他不能离开的牢笼。

陆昊忽然把左肩向后撤了一点，露出胸前极短的空当。

对方果然不肯再等。

这一刀凝在手中越久，裂开的灯台就越撑不住他的脚。

积满的力量终于迎面落下。

寒白长刃劈出，水面仿佛被切成一条窄窄的深谷。

陆昊踏向深谷边缘，星陨剑斜斜迎了上去。

没有震耳的爆响，只有尖锐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剑影贴住刃锋，将正面压来的力量一点点卸向右侧。

陆昊顺势收拢脚下薄域，将卸开的刀力送入横流。

急浪沿着他先前斩出的石缝猛灌进去，裂开的灯座终于摇晃起来。

卢惟真察觉不对，急忙向前踏步，想在石台崩塌前逼开那道剑影。

就在这一步落下时，脚下的石台再次倾斜。

陆昊前一剑留下的裂口，终于被横流冲开。

灯座倾倒，靴底那股熟悉的回气随之落空。

卢惟真反应极快，立刻抽自身本元补上，左手窄盾同时护住颈前。

可陆昊等的就是他换力。

丹田世界的山根骤然一沉。

原本铺在四周的薄域，集中压向那处落脚点。

那一脚像踏进了看不见的深泥。

剑影随即从刃下翻过，星陨剑贴着窄盾下沿刺了进去。

盾裂，血光迸开。

卢惟真右肩被贯穿，持刃的手猛地一松。

陆昊没有停剑等他退，左掌扣住断裂的盾缘，向外一扯。

两人之间再无遮挡。

第二剑刺穿护心鳞甲，把那具通玄之躯钉向身后的残台。

残台前响起一声嘶吼，破甲之下寒力轰然外冲。

陆昊足下一踏，世界本元沿剑身压入，将他刚聚起的反扑生生镇散。

“归一……”

那人睁大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年轻面孔。

陆昊握住他的肩，声音被涛声压得很低。

“归一也能杀你。”

轮回之力透过混沌剑眼落下，将试图脱体的神魂困在破碎肉身内。

帝识随之切入，搜过他此刻最想逃往的地方。

北岸船坞外，一只半淹水中的石兽，口里藏着寄魂的铜珠。

陆昊转过目光，剑气沿石兽开口穿入。

铜珠刚泛起暗光，便连同里面的寄魂碎成灰烬。

他手中的星陨剑同时贯到底，将眼前真身与本魂彻底斩灭。

滚落的长刃砸在石上，再没有人伸手去接。

峡口另一侧，几名守卫已经把备好的截船索推到水边。

看见石台上垂下的那具身躯，他们同时松了手。

刚解开的索头滚回脚下，为首者却连弯腰去捡都不敢。

远处囚船上的人也看见了。

那个左腕有烫疤的男人扒住舷沿，望着再也亮不起的七座灯台。

直到旁人拉他坐下，他才哑着嗓子说出一句话。

“猎王死了。”

这句话沿着船传出去，方才还不敢出声的人，终于一个接一个抬起头。

大道鼎收住残躯，先封住仍在外溢的寒煞，再分炼血骨与精气。

净化后的少量精气经功法转化，补回护船、破阵与运剑的消耗。

可用血髓循旧有炼体路线沉入筋骨，伤口的冷痛渐渐退去。

其余净源分开封存，留待伤势安稳后炼用。

归一七重的本元渐渐接续，强接那一刀后的胸闷终于散去。

他缓缓收回六印，让它们回到丹田世界温养，才转身去看水面。

原本挤满囚船的地方，已经空了大半。

最后一艘船正顺着宽带越过侧道，船尾站着林薇。

她抬起手，冲他挥了两下。

更远处，鲁衡已经带着前面的船进入缓水，顾岩正给另一艘换回原舵。

古魔坐在舱门旁，让几个脱力的人靠着自己的臂甲喘气。

苏绫抬头看见陆昊，指了指他流血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过来。

星儿收回最后一支银箭，舟首随即响起一声清脆的轻鸣。

陆昊站在碎台上，终于吐出了胸中那口血气。

他掠向问界舟时，身后最后一盏没有供源的灯，也慢慢暗了下去。

林薇在舷边接住他，手指碰到湿冷的血，眉心轻轻蹙起。

陆昊还想说没事，苏绫已经把药布按到了伤口上。

“坐着说，别挡着后面的人。”

他看了一眼排队等药的伤者，老老实实让开了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