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八重向九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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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峡口时，一片水色忽然变了。

岸边旧坡上积着薄薄的金属粉，潮退之后，一截隐藏的机簧露了出来。

它连着撤船时留下的伏弩，只要有大船经过，就会被震动的水线引发。

星儿先看见了那一点反光，银箭刚抬起，陆昊便示意她收住。

他向前伸手，八重本元隔着水面压向石缝。

机簧尚未弹开，整座弩床已被从岩壳中剥了出来。

旁边还有两根预先蓄紧的引线，随着弩身抬起，向内猛地绷直。

陆昊袖口轻拂，凝成一片的力量穿过齿隙，将三处发力机关一并震碎。

断弩落进无人处，碎铁叮叮当当滚下石坡。

护在船侧的薄域却连一丝起伏都没有，药箱上的小瓶依旧稳稳排着。

古魔看了一眼，放下了已经举起的乌斧。

“这点铁，还带吗？”

顾岩望向里面已经装好的矿袋，难得没有让他去捡。

“碎得太厉害，留给后来修路的人吧。”

鲁衡失笑，把船头向外送去。

七灯阵断后，峡口的正常水势已渐渐恢复。

船行到宽处，远处忽然传来两声短哨。

一艘挂着无归港布旗的小快舟，从内侧航道追了上来。

舟上正是先前报讯的轮值船主，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他隔着水先挥手，说接应的运舰已经到坞，重伤者也都转稳了。

“报平安的小舟已经回港，接人的运舰今晚也能到！”

林薇靠近船栏，问起那位抱着蓝布衣的男人。

船主笑着点头，说他非要自己走上接应船，抱着衣服一路没撒手。

苏绫让人递过去一包额外配好的伤药，再交代了一遍换药的时辰。

两船靠得很近，船主接药时，看见陆昊已换了干净衣裳，长长松了口气。

“坞里第一条漏底船补好了，尹船主让我告诉你们，闸很稳。”

陆昊听完，朝他拱了拱手。

船主赶紧回礼，又从怀里取出一小包热饼，抛给鲁衡。

“坞里蒸的，路上吃！”

鲁衡接住，纸包烫得他换了两次手。

小快舟随即收帆转向，沿已经清出的水道返回港坞之间。

那边还要送人、运料，有的是事情等着做。

问界舟继续向北，没有再绕回无归港。

旧峡渐渐缩成身后一道暗痕，前方的河道却越来越宽。

陆昊取出父亲的旧剑鞘，重新检查过包裹的布角，把它放回内舱。

鞘中残留的剑意仍然很淡，断灯峡的旧痕也没有因此变成一张能追人的图。

但他已知道，那个人曾在这片星海替满船陌生人开过路。

陆昊在自己的航图上，给那处侧道留下一个清楚的小记号。

林薇站在旁边，指向九曜之后尚不完整的北路。

“到了那里，先找陶照山？”

“找他看矿，也找跑北路的船。”

陆昊将母亲的火匣与剑鞘隔开安放，免得远行时彼此磕碰。

旧火透出一点温热，照亮他掌心已经愈合的细口。

他合上箱盖，回到明亮的船头。

接下来的航程，鲁衡不必再时时避让拖索。

遇见一段横潮，他依着新帆试过的角度切入，舟身轻轻一侧便滑了过去。

古魔终于能在后甲板坐稳，拆开那包还温着的饼。

这次他先分给星儿一块，再把最大的留到鲁衡回来时吃。

顾岩看见了，笑着没戳破，低头把九曜常见的矿料名目又翻了一遍。

苏绫在药盒上补好记录，最上面一行，写的是新播药种的种植位置。

明日后日，药田里的芽还要继续照看。

船外的天光却已渐渐不同。

远处云带后，一轮金色光晕先浮出来。

紧接着，另外几处也透出炽亮边缘。

光影交错落在外河上，把平静水面照得像缓缓流动的火。

鲁衡抬头，按住被热风鼓起的航图。

图上那片星域，终于从小小的墨迹，变成了横在眼前的九曜天光。

陆昊抬手遮了遮刺目的亮色，望向光带更深处隐约可见的商船。

问界舟越过北行支路的最后一块界标，驶入九曜外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