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卖命买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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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桥尽头并不是药铺，而是一排被铁链拦住的病舟。

每条船头都挂着灰布，舱里不时传出压低的咳声。

药城高台就在百丈外，青灯

门上悬着药殿专售四字，旁边摆着厚厚一叠木契。

病舟上的人想进门，先要把手按进契盘。

一名瘦高执事坐在门后，只抬眼看了看最前方伤者。

“枯毒三层，青髓膏一盒。”

伤者的妻子急忙递出钱袋，里面只有十几枚小星晶。

执事身边账手数也没数，便把钱袋推回船板。

“药价今日又涨了，这点只够闻一闻。”

他抽出一张木契，推到那名伤者面前。

契上写着入内海采药三年，死伤不由药殿赔付。

一旦按下指印，药钱会从未来三年的工命里扣除。

若中途逃船，家人还要补上双倍药债。

那名伤者连坐起都困难，手指仍被妻子扶向契盘。

后面的病舟没有人出声，因为每条船都等着同一种药。

沈青禾看过伤者唇色，先一步按住了那张木契。

“他现在进内海，活不过第一趟。”

瘦高执事这才看向新到的问界舟。

“药城执事荆嵘定的规矩，买不起便用命还。”

“谁敢挡契，谁替他出药。”

林薇站到病舟和契盘之间，没有拔剑。

“药拿出来，价可以当众算。”

账手冷笑一声，抬脚踢了踢身后的空木箱。

“青髓膏早就卖完，最后几盒只换采药死契。”

沈青禾从空箱内壁刮下一点青色药蜡。

药蜡气味浓厚，封箱时间最多不超过一日。

若最后几盒早已散尽，箱中不会留有这么新的封蜡。

她没有只凭气味争论，而先回到最前方病舟。

苏绫也从问界舟下来，铺开干净诊布。

两人一前一后查过伤者脉线和指甲黑纹。

枯毒来自虫巢，却没有进入心脉最深处。

青髓膏能治，普通药材配对同样可以先解大半。

真正难治的是拖延多日、枯毒已经咬入骨隙的重症。

陆昊让顾岩把船上旧药鼎搬到病舟中间。

旧药鼎修好的炉足落稳，沈青禾先用清水洗过内壁。

顾岩另点一份普通炉炭，以干净隔火管送入鼎底。

他调好铜管两端的小阀，把火温压在药液所需的一线。

沈青禾先取船上常备苦潮草和两片净脉叶。

苏绫向随行药工取来那包净虫甲粉，只挑一小撮放在药纸上。

粉末细白，落入试药碟时，竟先吸住了碟边一缕灰色毒丝。

虫甲粉能吸附同类枯毒，却不能单独治愈伤者。

陆昊以鼎火再验一遍，确认其中没有活卵和灰煞。

三样普通药材依次入鼎，药液很快变成浅青色。

荆嵘的账手站在门后，嘴角仍带着不屑。

“路边草也敢冒充青髓膏，治死人算谁的？”

沈青禾没有让所有伤者同时服用。

她先从最前方男子指尖取出一滴黑血。

黑血分成三份，一份入新药，一份碰清水，一份封存。

新药中的黑色迅速下沉，清水那份仍沿瓷面扩散。

苏绫又以银针蘸药，送入伤者手臂最浅毒线。

那条灰黑纹路停了一息，开始向针口缓慢回退。

两重外验都通过后，沈青禾才喂他第一小盏。

药液入腹不久，伤者胸口的急促起伏先平缓下来。

第二盏送入，指甲里的黑色退到边缘。

第三盏尚未喝完，他已经能自己扶住船舷坐直。

妻子停在契盘上方的手猛然缩回，抱住了他的肩膀。

病舟间压抑许久的人声一下涌了出来。

后方有人捧着药碗便要喂进重症者口中，陆昊伸手拦下。

苏绫重新分诊，将初、中三层患者与入骨重症分成两列。

前一列可用公开配方现煎，后一列仍须青髓膏主药。

沈青禾当众写下药量，让药工照方再开两只小鼎。

刚从老林跟来的清障船工主动负责烧水和送药。

第一条病舟治完后，获救船工也帮着抬下一船伤者。

卖命的队伍因此越来越短，诊药的队伍却有序排开。

账手见木契无人再按，转身便要关上药殿木门。

林薇剑鞘横在门缝里，只让门停住，没有伤他手指。

“轻症有药，重症的青髓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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