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2)
太阳很毒,晒得柏油路面泛着虚光。他眯着眼抬头看那栋六层楼的建筑——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门口两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盆栽,穿着制服的迎宾员站得笔直,见人就鞠躬。
要不是知道底细,谁也看不出这是个日进斗金的赌场。
条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香水味。大堂装潢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垂下来,照得地面的大理石能映出人影。前台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见他进来,齐齐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下午好,请问有预定吗?”
条子摆摆手,径直往里走。
穿过大堂,推开一扇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几百平米的厅堂里摆了二十多张赌桌,百家乐、骰宝、二十一点,应有尽有。人声鼎沸,筹码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荷官们面无表情地发牌收牌,一切看起来和澳门的正规赌场别无二致。
条子站在门口,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
他当过几年便衣,眼力还是有的。东南角那桌,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手气正旺,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西边靠墙的沙发上,两个西装男看似在喝茶,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那是看场子的。
还有几个穿便服的人,在各个赌桌间走来走去,像是普通赌客,可条子一眼就看出他们是眼线——走路时眼神太活,看的不是赌桌,是人。
他收回目光,慢慢走向兑换筹码的柜台。
“换多少?”柜台后的女人头也不抬。
条子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拍在台面上。那是昨晚从楚天那儿拿的钱,他数了五千块出来,不算多,也不算少,刚好够在厅里玩上半天。
女人接过钱,数了数,推出一摞筹码。五千块,换成二十个两百五的筹码,外加一些小额的。
条子把筹码装进兜里,转身走向离他最近的骰宝桌。
他赌了十几年,别的本事没有,赌桌上的门道还是懂的。骰宝这东西,纯粹看运气,没什么技术含量,最适合用来消磨时间、观察环境。
他坐下来,扔出两个筹码,押小。
荷官揭开盅盖,三颗骰子分别是二、三、四,九点,小。
荷官把赢的筹码推到他面前。条子没拿,又添了两个筹码,继续押小。
接连三把,他都赢了。
旁边几个赌客开始拿眼神瞟他,一个秃顶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兄弟,手气这么旺,有什么秘诀?”
条子笑了笑,没接话,把赢的筹码收起来,起身换了一桌。
他不想太扎眼。
第二桌是百家乐,他坐下来,这回输了两把,赢了一把,不温不火。
一下午就这么消磨过去。
五点出头,赌场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下班的人开始进场,西装革履的生意人,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几个看着就像道上混的,胳膊上露着刺青。
条子正玩着二十一点,余光瞥见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沉稳,目光在各个赌桌间扫过,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财叔。
条子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财叔走到一张百家乐桌前,弯腰跟一个中年女人说了几句话,那女人笑着点头,递给他一个筹码。财叔摆摆手,没接,转身又往别处走。
路过条子这桌时,财叔的脚步顿了顿。
条子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他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牌。十七点,庄家明牌是七,他想了想,加了一张。
牌翻开,四点,二十一点。
他把牌亮出来,荷官把赢的筹码推过来。条子这才抬起头,正好对上财叔的目光。
财叔冲他笑了笑,点点头,又继续往前走。
条子心里跳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继续玩牌。
又过了半小时,条子起身去洗手间。
穿过走廊时,他注意到楼梯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那是通往楼上的通道——他之前打听过,二楼以上是贵宾厅,不是普通人能上去的地方。
洗手间里没人。条子洗了把手,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那张脸有些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财叔。
“小心小心,”财叔笑着伸手虚扶了一下,“没撞着吧?”
条子摇摇头:“没事。”
“看你玩了一下午了,”财叔打量着他,“手气还不错?”
“还行,赢了几千块。”条子如实说。
财叔点点头,手里那串佛珠捻得轻轻的:“第一次来我们这儿?”
“来过几次,”条子说,“不过都是很久以前了。”
“那以后常来。”财叔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们这儿服务好,环境也好,你玩得开心。”
说完,他又捻着佛珠慢慢走远了。
条子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老头看着和气,可那双眼睛——条子在警署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知道什么人眼睛里藏着东西。财叔的眼睛里,藏着的可不止一点。
回到赌厅,天已经黑了。窗外的霓虹灯亮起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也越来越大,空气里混着烟味、香水味和汗味,熏得人有些发闷。
条子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根烟。
他在观察。
东南角那扇门,他注意很久了。门上挂着“办公区域,闲人免进”的牌子,门口始终站着两个人。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人推门进去,或者从里面出来——有穿制服的员工,也有看起来像赌场高层的人。
那后面是什么?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条子掏出那部老掉牙的诺基亚,看了一眼短信。
“外面一切正常,有事发消息。——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灭了烟,起身又往赌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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