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 > 第277章 扎根 寒酸的营盘

第277章 扎根 寒酸的营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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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营外那片坡地,能吃的都挖光了,草根都让人刨出来嚼了,连土都想啃两口。今早狗娃他们挖的苦苣,够煮两锅就不错了。”

张算盘的声音发颤,眼泡肿得像桃子,“药品就更别说了,红药水只剩瓶底那点,还是上个月从鬼子尸体上搜的,早就过期了,跟白开水差不多。

纱布就三块,李老栓那条腿烂得能看见骨头,昨晚疼得直哼哼,额头上的汗把褥子都浸湿了,我摸了摸,烫得吓人。

老烟枪用草药给他敷了,可没用啊……再不想辙,那条腿就得锯,可……可咱连把像样的锯子都没有,就一把生锈的柴刀,那哪是锯腿,是要命哟……”

“锯个屁!”陈山虎猛地转身,草鞋踩在石子上咯吱响,带着股火气。

他一脚蹬在算盘旁的石头上,震得算珠“叮叮当当”乱跳,有两颗珠子滚到泥里,张算盘赶紧伸手去捡,心疼得脸都皱了。

陈山虎瞪着他,眼里冒着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

“张算盘你个龟儿子,就知道数你那破珠子!哭?哭能让鬼子把粮食送来?哭能让李老栓的腿好起来?

咱川军出川的时候,身上揣的除了大刀就是草鞋,枪都是老套筒,子弹每人三发,不照样在滕县跟鬼子拼?粮食是抢来的,药品是夺来的,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在这点坎,就想吓住老子?没门!”

张算盘把算盘往怀里搂得更紧,脸皱得像干枣,嘴唇哆嗦着:

“连长哎,不是我哭丧!松井联队在客店坡扎了三个岗哨,炮楼子上的机枪对着路,运输车一天三趟,押车的鬼子都带着歪把子,子弹充足得很。咱呢?八十七号人,十七个伤员,能扛枪的就六十来个。

枪?三十杆老套筒,有五杆拉不开栓,十杆是单打一,打一枪得换子弹,还不如烧火棍管用。

机枪就一挺歪把子,还是前次缴获的,子弹统共就五十六发,打十分钟都不够。

弟兄们穿的,有一半还光着脚,脚底板都磨出茧子了,衣服补丁摞补丁,有的连裤裆都破了,用麻绳系着,羞都羞死个人……”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硬冲,那不是打仗,是让弟兄们去填阎王殿啊!”

陈山虎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他蹲下身,从通讯员背着的旧帆布包里掏出军用地图,地图边角磨烂了,有的地方还沾着血渍——

那是牺牲的测绘兵留下的。他把地图铺在石头上,用石块压住边角,手指重重敲在“鹰嘴弯”三个字上。

那里的路窄得像根带子,刚够一辆卡车过,左边是刀削的山壁,长满了荆棘和灌木丛,能藏人;右边是悬崖,云雾翻涌,掉下去就粉身碎骨。

“谁让你硬冲了?”陈山虎的指甲在石头上划出白痕,眼里闪着光,

“咱川军在四川打惯了山仗,就会钻林子、爬悬崖!鬼子的运输车每天晌午过鹰嘴弯,到那儿就得减速,司机还得探出头看路——

那时候,咱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扔手榴弹,夺了车就跑,钻进黑风谷,鬼子追都追不上,看他们能把咱咋个样!”

张算盘还想争辩,老烟枪已经端着个粗瓷碗走过来。

碗沿缺了个大豁口,是上次被流弹崩的,里面盛着野菜糊糊,稀得能看见碗底的黑泥,飘着几片苦苣叶,看着就涩得喉咙发紧。

“连长,先垫垫肚子。”

老烟枪把烟袋杆从腰后抽出来,在石头上磕了磕,其实里面早就没烟了,只是个习惯动作,“鬼子是凶,可咱川军骨头硬。

当年保路运动的时候,四川人手里就一根扁担、一把锄头,不照样跟官府、跟洋人干?怕个球!”

这话像火星子,点燃了陈山虎心里的火。

他接过碗,仰头灌了下去,野菜的涩味混着草根的苦味,刮得嗓子火辣辣地疼,可他没皱眉,反而把空碗往石头上一磕,“哐当”一声,碗碎成了三四瓣。

“说得对!保路运动那会儿,比现在难十倍!”陈山虎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围的弟兄们都看过来。

“宣统三年,朝廷要把川汉铁路卖给洋人,四川人怒了!

成都成立了保路同志会,男女老少都去请愿,举着‘保路废约’的旗子,跪在总督府门前,三天三夜不起来!

赵尔丰那狗官下令开枪,当场打死三十多人,血流成河啊!可四川人怕了吗?没有!”

他指着远处的山,眼里闪着光:“各县的同志军拿起锄头、扁担就起义了!

荣县的吴玉章、龙鸣剑,带着百姓攻县城,把官衙给烧了!资中的同志军用土炮轰垮了城门,杀了洋人的走狗!咱老家荣昌,

我爹说,那时候连八十岁的老汉都提着菜刀上了街,嘴里喊着‘打倒洋鬼子’!

他们没枪没炮,就凭着一股气,硬是把四川的天捅了个窟窿,最后成了辛亥革命的先声!”

陈山虎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大刀鞘撞在枪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衣衫褴褛的弟兄:“前辈们能拿着锄头跟官府斗,咱手里有刀有枪,还怕了小鬼子?

今晚就动手,摸鹰嘴弯的哨卡!抢粮食,夺药品,给弟兄们填肚子,给李老栓治伤!

让松井知道,大洪山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咱川军,还没死绝!小鬼子想去重庆,没门!”

空地上的弟兄们不知何时围了过来。

李老栓撑着坐起来,腿上的脓水浸透了褥子,他脸色蜡黄,却扯开嗓子喊:

“连长,算我一个!就算爬,我也能扔颗手榴弹,不能让弟兄们小瞧了我!”

狗蛋那几个娃娃兵攥紧了手里的大刀,刀是豁口的,可他们眼里闪着光,像是在说谁也别想欺负咱。

王铁栓把烟叶往兜里一塞,拍了拍腰间的手榴弹:“连长,我带第一班去摸哨!保证完成任务!”

陈山虎看着这群汉子,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撞在崖壁上,惊起一群山雀,扑棱棱地穿过晨雾,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暖意,也带着一股子不怕死的硬气。

此时,小溪边的士兵们举着刚捉到的小鱼和螃蟹往回走,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

尽管这点吃食远远不够,但在这绝境里,这点生机便足以支撑他们继续走下去,

毕竟,四川人骨子里的韧劲,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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