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敌进我退 深山诱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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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大队,在福寿山中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谷洼地扎下临时营地。
此处四面环山、两侧林木密集、前后仅有窄道通行,看似安稳避风,实则是山地作战最忌讳的绝地洼地——
一旦遇袭,四面承压、进退两难、无处躲闪。
日军久经山地战,并非毫无防备。
士兵迅速各司其职,快速构建临时防御体系。
一部分士兵清理营地杂草碎石,挖掘简易散兵坑、临时战壕;
一部分士兵架设轻重机枪,把控山谷进出口要道;
外围布设多层游动岗哨、固定警戒哨,间隔十米一人,交叉警戒、互为策应;
营地四周拉起简易警戒绳,堆放枯枝障碍;
数堆营火依次点燃,火光升腾,勉强驱散沉沉黑暗。
日军以为,层层布防、灯火通明、岗哨密布,便可高枕无忧。
他们全然不知,当营火亮起的瞬间,漆黑山林之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已然死死锁定了这片山谷洼地。
敌驻我扰,正式开局。
夜色彻底深透,星月隐没,山林漆黑如墨。
新十五师提前潜伏转移至外围深山的数十支夜袭小队,全员悄然出动。
所有夜袭队员皆是从全师筛选出的精锐老兵,最少三年山地作战经验,熟悉夜行、擅长摸哨、精通破袭、心性沉稳、动作无声。
为了暗夜作战,全员极致减负。
卸下背包、干粮、多余防具,仅留步枪、三枚土制手雷、一把磨得雪亮的刺刀、少量子弹。
袖口扎紧、裤脚缠牢、身上不挂任何零碎物件,杜绝一切异响。
脸上涂抹黑泥,遮蔽肤色轮廓,整个人彻底融入山林黑暗。
十人为一小队,分工精准、各司其职、配合无间,数年血战磨合的战术,烂熟于心。
远距狙击小队占据山谷四周最高的四座山梁,隐于巨石之后、密林深处,依托地形架枪,全程静默观察日军营地动态,随时进行冷枪袭扰、牵制火力。
摸哨破袭小队匍匐贴地,借着夜色、阴影、草丛掩护,缓慢贴近日军外围岗哨,以无声摸除为第一目标,悄无声息拔除警戒点。
道路阻绝小队潜伏日军撤退、增援必经的两条山道,埋设绊发雷、触发雷、拉线雷,封死日军所有退路与增援通道。
通讯切断小队穿梭林间,循着日军电话线走向,悄然剪断线路、拆除接线点、破坏讯号杆,彻底瘫痪日军大队与谷地主力的有线联络,让这支清剿大队彻底变成孤立无援的深海孤岛。
午夜,子时。
山林死寂,万籁俱寂。
日军连日行军、整日追剿,士兵身心早已透支。
营火旁的士兵靠着树干、土墙昏昏欲睡,警戒岗哨的士兵眼皮沉重、精神涣散,紧绷了整日的神经,已然悄然松弛。
就是此刻!
高地狙击小队率先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步枪枪响,刺破整片福寿山的深夜死寂。
子弹从百米高地破空而下,精准擦着日军一名游动哨兵的肩胛飞过,打在身旁的树干之上,木屑炸裂纷飞。
并非狙杀,而是惊扰。
极致的黑夜,突如其来的枪响,足以击穿所有人的疲惫与松懈。
日军营地瞬间炸锅!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示嘶吼骤然响起,原本昏沉的日军士兵瞬间弹起,抓枪起立、慌乱列队、四处张望。
不等日军稳住阵型、辨明方向,西侧山林又是一枪!
东侧山道轰然一声地雷炸响!
北侧暗处手雷破空投掷,落地轰鸣!
南侧岗哨传来短促的搏斗闷响,随即归于死寂。
四面八方,皆有敌情!
四面八方,皆有枪响爆炸!
可放眼望去,漆黑山林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敌军身影,听不到半点人声动静。
川军完全依托暗夜、依托地形、依托游击战术,多点袭扰、全域疲敌、虚实不定、无迹可寻。
看不见的敌人,远比正面冲锋的死敌更让人恐惧。
日军士兵彻底陷入草木皆兵的恐慌。
风声穿林,沙沙作响,在极度紧绷的人耳中,皆是敌军潜行的脚步声。
树影摇曳,斑驳晃动,在漆黑深夜的视线里,皆是伏兵蛰伏的黑影。
所有人神经紧绷到崩断边缘,端着步枪对着黑暗山林盲目扫射、疯狂投弹。
密集的枪声彻夜不息,子弹倾泻如雨,无数弹药白白浪费在空荡山林之中。
一颗颗手雷、掷弹筒弹药不断炸响,火光转瞬熄灭,除了消耗自身粮弹、震乱自身军心,毫无用处。
川军小队从不恋战。
一处打响,即刻转移;一点袭扰,瞬间遁形。
你打我隐、你静我扰、你松我袭、你乱我撤。
每隔一刻钟,必有一处枪响;每隔半个时辰,必有一处爆炸。
不给日军片刻安宁,不给敌军半分喘息。
有日军小队不堪惊扰,主动组队进山搜捕。
可刚离开营地百米,便会触发路边绊发地雷,猝然被炸伤炸倒;
刚深入密林几步,暗处冷枪精准点名,排头士兵应声倒地。
进山搜剿,必有伤亡;原地驻守,永无宁日。
整整一夜,循环往复,无休止、无间断的暗夜袭扰,彻底碾碎了这支日军精锐的军心。
松井康介彻夜站在营地中央,面色铁青、怒火滔天,却束手无策。
他打过平原大战、打过城池攻防、打过阵地拉锯,却从未打过这般憋屈、诡异、无解的仗。
对手不和你决战、不和你对射、不和你纠缠。
如同附骨之疽、如同暗夜鬼魅、如同群山阴影,永远悬在头顶,打不到、抓不着、灭不掉,却时时刻刻啃噬你的弹药、你的体力、你的耐心、你的军心。
天色一点点泛白,长夜终于落幕。
晨曦微露,薄雾漫起,笼罩整片山谷营地。
一夜无眠、彻夜戒备、全程恐慌的日军士兵,状态跌落谷底。
满地散落的空弹壳、炸废的弹药残骸、凌乱的营地杂物,满目狼藉。
所有士兵眼底布满猩红血丝,面色憔悴苍白,身形疲惫佝偻,手脚僵硬酸痛。
有的人握枪的手指因为整夜紧绷,已经微微发抖;有的人耳膜被彻夜枪声震得嗡嗡作响;有的人精神恍惚、心神不宁,已然濒临崩溃。
一夜之间,千人精锐大队,锐气尽失、战力大衰、军心疲敝。
他们依旧人数众多、枪械齐全、建制未崩。
可他们的战斗意志、精神状态、机动能力、战术底气,已经被山林间无形的川军,彻底拖垮。
山谷四周的密林深处,新十五师的战士静静蛰伏。
看着下方疲惫不堪、军心涣散、警戒松懈的日军大队,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枪。
晨风掠过山林,硝烟淡去,薄雾轻柔。
十六字游击战法,历经整夜周旋,完美走完敌进我退、敌驻我扰两步。
此刻,战机已然熟透。
敌疲我打!
福寿深山的猎杀,真正的绝杀时刻,已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