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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炮火焚城 岭线绞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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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间连绵的巨响渐渐稀疏,硝烟弥漫的空域稍稍缓和,这是日军步兵总冲锋的明确信号。沉寂片刻的山岭,即将迎来最残酷的血肉绞杀。

日军首轮主攻锋芒,尽数对准地势最险要、直面开阔坡地的张家山阵地。

日军投入满编精锐步兵一大队,搭配专属机枪中队、掷弹筒小队、爆破攻坚分队,采用日军经典的多波次梯次冲锋、交替掩护推进战术。

百余日军士兵分为多层梯队,前排突进、后排掩护、侧翼压制,全员猫腰低姿,借着山间尚未散尽的浓烟、弹坑残障快速向上匍匐推进。

昏暗硝烟之中,密密麻麻的钢盔泛着森然冷光,一排排三八式步枪的刺刀笔直出鞘、寒光凛冽。

日军士兵脚步整齐迅捷,层层压进、步步紧逼,带着久经战阵的凶悍戾气,死死锁定山顶守军阵地。

驻守张家山主峰阵地的,是预十师三营的铁血官兵,也是全军作战经验最丰富、意志最坚韧的一线部队。

老兵周大山与新兵陈小狗一老一少,蛰伏在阵地残存的最后一处加固战壕内,静静静待战机。

周大山身经百战,满身硝烟伤疤,早已看透日军的攻坚套路。

他半伏在地,目光锐利地扫视整片坡面,低声叮嘱身侧的新兵:“沉住气,别慌,三百米不开枪、百米内不露头,等鬼子扎堆再打,一枪换一个。”

年仅十六岁的陈小狗紧紧攥着老旧的中正式步枪,指节泛白、手心冒汗。

这是他从军以来遭遇的第一场大规模血战,山下密密麻麻的敌军人影、满山狼藉的惨烈景象,让他心底隐隐发颤,可看着身旁老兵沉稳坚定的背影,他强行压下所有怯懦,咬紧牙关、紧盯前方,死死记住老兵传授的杀敌要领。

阵地之上,所有机枪手、步枪手、掷弹兵全员蛰伏静默,克制所有射击冲动,任由日军步步逼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当日军先锋梯队彻底进入绝杀射程,前排士兵扎堆聚拢、毫无掩体遮挡的瞬间,阵地排长骤然嘶吼炸响:“打!”

刹那间,死寂的阵地瞬间迸发雷霆火力。

轻重机枪同时喷吐炽烈火舌,密集子弹编织成横向封锁死网,死死覆盖整片上坡通道。冲锋在前的日军士兵如同被镰刀收割的稻禾,成片成片应声倒地,凄厉的惨叫哀嚎混杂在枪声之中。

可日寇凶悍成性、悍不畏死,后排部队毫无退缩慌乱,径直踩着同伴的尸体、血泊、残骸,继续疯狂向上冲锋,冲锋势头丝毫不减。

日军掷弹筒小队快速就地卧倒架设,一颗颗榴弹呼啸升空、精准落点,直奔守军机枪火力点位。

接连几声轰然炸响,泥土碎石漫天飞溅,两处核心机枪阵地直接被榴弹炸毁,机枪手壮烈牺牲,张家山防线瞬间出现致命火力缺口。

日军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全员加速冲锋,距离残破战壕仅剩数米之遥,阵地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老兵周大山悍然挺身。

他猛地伸手,狠狠将身侧的陈小狗按进深邃弹坑,粗哑凌厉的低吼裹挟着决绝:“蹲死坑底!闭眼低头!不许起来!活着守住阵地!”

话音未落,他怀抱提前捆扎完毕的集束手榴弹,弓腰俯身、借着弹坑错落掩护,顶着漫天横飞的流弹、飞溅的碎石,孤身一人向着密密麻麻的敌群极速跃进。

硝烟漫天、火光交错,他瘦削坚韧的身影在起伏血土上飞速穿梭,无数子弹擦着他的身侧掠过,打在泥土中溅起点点尘烟。

他全然不顾周身危险,眼中只剩步步逼近的日寇。

抵达敌军冲锋最密集的位置,周大山毫无迟疑,猛地拉燃引线,用尽毕生力气纵身扑向敌群。

震彻山谷的巨响轰然炸裂,赤红火光瞬间席卷四方,灼热气浪狠狠推开周遭一切。

冲在最前沿的十余名日军士兵瞬间被炸飞肢解,残肢、血泥、碎布混杂飞溅,日军凶猛的冲锋势头骤然崩盘,整支梯队陷入短暂混乱。

可日军指挥官反应极为迅猛,立刻重整阵型,同时呼叫后方残余火炮,对张家山残存阵地实施定点精准清除炮击。

新一轮炮弹再度砸落山头,残破的战壕被尽数掀翻,残存的掩体彻底夷平,黑红色的血泥浆土铺满整片山坡,阵地地表工事彻底归零,再无半分遮挡依托。

炮火停歇,重整旗鼓的日军步兵再度蜂拥而上,冲破残破的铁丝网障碍,踩着粘稠血泥、同伴尸骨,纵身跃进战壕,与残存守军彻底绞杀在一起。

惨烈至极的贴身白刃肉搏,骤然爆发。

枪炮声彻底沉寂,战壕之内,只剩下人类战争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杀声响。

刺刀贯穿血肉的沉闷噗响、大刀劈裂骨骼的清脆脆响、兵刃相撞的铿锵锐响、濒死将士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喘息,万般声响交织缠绕,将张家山彻底化作人间炼狱、血肉绞场。

弹尽枪空的士兵们,扔掉残破枪械,抽出腰间大刀、紧握工兵铲,甚至俯身捡起地上碎石、弹壳、断裂枪杆,与全副武装的日军贴身缠斗、以命相搏。

一名胸膛被刺刀贯穿的战士,明知必死无疑,依旧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抱住日军躯体,牙关狠咬、手脚纠缠,拼死拖住敌人,为战友争取杀敌时机;

一名双腿被炸断的士兵,瘫倒血泊之中,依旧伸手死死拽住日军脚踝,哪怕被刺刀连刺数刀,也绝不松手半步;

所有人早已忘却疼痛、忘却恐惧,心中只剩唯一执念——死战不退、死守山河。

足足两个时辰的极限绞杀,日军首轮大规模冲锋终于被硬生生击溃、狼狈退去。

硝烟缓缓飘散,残破死寂的山头触目惊心。

满山尸横遍野、尸骨层层堆叠,暗红血水顺着战壕沟壑缓缓流淌,在低洼弹坑积成一汪汪猩红血洼,浸透整片山体泥土。

原本坚守阵地的整排将士,数十名热血男儿浴血死战、寸土不让,血战过后,能勉强站立、尚能持枪作战的士兵,仅剩不足五人,且人人身负重伤、满身血泥、伤痕累累。

惊魂未定的陈小狗,慢慢从弹坑深处抬起头。

他稚嫩的脸庞溅满血点泥污,原本干净的眉眼沾满烟尘,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枪托早已被炸得粉碎,枪身布满裂痕、残破不堪。

他怔怔地望着不远处被炸得残缺不全的周大山遗体,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骨僵直、牙关打颤,想要摸出腰间仅剩的烟卷祭奠老兵,手抖得连火柴都无法划亮。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翻涌,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少年不再懵懂怯懦,眼底的柔软彻底褪去,只剩下浸透血泪的冰冷与坚毅。

他沉默俯身,颤抖着手,一枚枚收拢散落战壕的手榴弹,整齐码放在身侧,握紧残破的枪身,挺直佝偻的脊背,目光死死锁定山下日军撤退的方向,静静等候下一轮死战降临。

张家山的惨烈拉锯,仅仅是衡阳全线血战的冰山一角。

西侧的五桂岭地形更为复杂,沟壑纵横、密林交错,隐蔽点位极多,也成为日军反复争夺的核心要地。

日军依托密林掩护、沟壑穿插,不间断发起多轮冲锋,阵地在中日两军之间七次反复易手、七次血腥拉锯。

防守五桂岭的步兵营全员死战、伤亡殆尽,最后一名连长壮烈殉国之时,师部警卫连全员弃岗驰援。

这些原本负责军部安保、从未直面一线血战的警卫士兵,扛起步枪、奔赴阵地,顶在最前沿死守缺口,以单薄血肉接续防线,绝不后退半步。

南侧的虎形巢地势低洼、地形开阔,是整片防线最薄弱、最易被迂回包抄的软肋阵地。

日军精准抓住地形缺陷,屡次派遣小队从侧翼沟壑迂回偷袭、穿插突破。

阵地工事在日夜不停的炮火轰炸中反复被夷平、反复被重建,最后彻底无工可修、无险可依。

幸存的守军将士别无他法,只能忍痛将身边牺牲战友的遗体拖拽至阵地前沿,层层堆叠、错落摆放,以忠骨为掩体、以尸骸为屏障,趴在冰凉的尸骨之后,继续瞄准射击、死守阵地。

日军每向前推进短短数米,便要付出数十人伤亡的惨痛代价。

可十余万日军精锐源源不断、轮番上阵,兵力无穷无尽,攻势愈发疯狂暴戾。

他们摒弃休整、不计损耗,以人海战术持续挤压防线、蚕食阵地,将所有暴虐戾气尽数倾泻在这座孤城之上。

白日炮火连天、冲锋不止,黑夜依旧无半分安宁。

日军深谙疲敌战术,每至深夜便派遣精锐突击小队,借着夜色漆黑、山林隐蔽,潜行抵近阵地,发动偷袭夜袭。

暗处的冷枪、林间的冷炮、猝不及防的手雷轰炸,让守军昼夜无休、日夜紧绷,身心持续透支、不得片刻喘息。

衡阳城外的每一座山头、每一条战壕、每一片密林、每一道沟壑,都在无休止的拉锯厮杀中反复破碎、反复浸染鲜血。

湘江滔滔东流,江水静默无言,日夜映照着山岭之上的惨烈牺牲,收纳着无数忠魂热血。

日军的进攻从未真正停歇,每一次击退冲锋,都只是短暂的血腥喘息,新一轮的炮火碾压、人海冲锋,永远在下一刻准时降临。

衡阳外围的岭线绞杀,才刚刚拉开残酷序幕。

这座孤悬湘南的城池,已然被烈火硝烟彻底包裹,数万铁血将士,正以血肉为甲、以性命为盾,独自扛住十万寇锋,开启一场不见尽头、不死不休的炼狱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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